【第8章 萬般為難,夫人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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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房府飯廳暖意融融,闔家老小齊聚一堂。
眾人落座用膳,目光不經意掃過主位的房玄齡,皆是心頭微怔。
往日裡天不亮便入宮上朝的當朝丞相,今日竟安穩留在府中,未曾外出。
盧氏最先察覺異樣,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不過並未多言。家中子女仆從見狀,也都識趣地壓下疑惑,安安靜靜用完了這頓早飯。
餐食落幕,房玄齡緩緩擦拭掉嘴角油漬,端起清茶淺抿一口,神色沉穩地開口。
“收拾一番,準備接旨迎天使。”
他口中的天使,自然絕非西方傳說中的鳥人,而是皇宮之中,專為陛下李世民傳召聖旨的內侍太監。
話音落下,飯廳內瞬間漾起一陣欣喜。
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昨日房俊改良的馬蹄鐵利國利民,房玄齡早已將此事詳細上奏陛下。今日天使登門傳旨,必然是陛下要嘉獎立功的房俊!
盧氏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意,抬手溫柔撫著房俊的頭頂,眉眼間滿是驕傲與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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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俊兒真是愈發出息了!竟能得陛下專門下旨嘉獎,從今往後,你也算入了陛下的眼!雖說迎娶長樂公主一事尚有波折,但隻要你持之以恒、潛心奮進,未必沒有圓滿的一日!”
房俊心中暗自失笑。
自家母親這般模樣,倒是和大明的馬皇後如出一轍,都是極致的愛子心切。尤其是盧氏,對自己更是極儘寵溺,百般偏愛,幾乎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欣慰過後,盧氏轉頭瞪了一眼身旁的房玄齡,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你這老頭子!這般天大的喜事,竟然藏著掖著不早說,害得我暗自猜測半天,還真是沉得住氣!”
房玄齡無奈地抽了抽嘴角,屬實無言辯駁。
世人皆知他是大唐肱骨丞相,朝堂之上一言九鼎、威嚴十足,可回到房府,在自家夫人麵前,向來溫順謙和,半點脾氣都無。
不多時,傳旨的儀仗隊伍便抵達房府門前。
房府正門全然敞開,闔家上下儘數出門恭迎聖旨。就連年紀尚幼的小屁孩房遺則,也被乳母牽著手,乖乖站在隊伍之中,恪守禮數、不敢嬉鬨。
傳旨太監常年往來王公府邸,深諳人情世故。知曉房玄齡是陛下倚重的重臣、大唐棟梁,不敢有半分怠慢,上前與房玄齡笑語寒暄,禮數周全。
客套完畢,太監肅立抬手,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房俊聰慧機敏、心懷巧思,屢獻實用良策、小有建樹,行事恭謹踏實,忠心昭然可嘉。今特封房俊為藍田縣男,食邑三百戶,賞賜錦緞百匹、良田千畝。
欽此!”
聖旨落音,房府管家眼力十足,立刻上前一步,悄悄將一袋沉甸甸的碎銀塞到太監手中,當作辛苦跑腿的賞錢。
待傳旨太監與隨行儀仗儘數離去,房玄齡即刻帶人開啟家族祖祠,鄭重將新得的聖旨供奉擺放。
他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低聲絮語,細數家中後輩的長進,告知先祖,房氏子弟已然立功受爵、光耀門楣。
另一邊,滿心歡喜的盧氏早已吩咐下去,讓人采買食材、布置庭院,打算大擺宴席,好好慶賀一番。
從前人人操心的頑劣幼子,如今憑借自身本事立下功勞、獲封爵位。往後縱使不能高官厚祿,此生也能衣食無憂、立身朝堂,足以安穩度日。
一通繁瑣流程儘數落幕,府內上下喜氣洋洋,唯獨房玄齡眉頭微蹙,臉上不見半分喜色,反倒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憂色。
正捧著男爵製式新衣細細端詳的盧氏,見狀連忙放下衣物,快步走到他身前,滿臉關切。
“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今日是俊兒受封的大喜日子,你為何反倒愁眉不展?”
房玄齡悠悠長歎,道出心中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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