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野兔不好抓，能生擒，手法算得上利落。
長孫皇後從禦帳裡走出來，接過李治，替他拍去皮裘上的草屑。
“鋒兒帶稚奴去胡鬧了？”皇後笑意盈盈。
“沒胡鬧，講兵法呢。”李鋒走上前，把兔子隨手丟給旁邊的太監，“娘娘，今晚添個菜，麻辣兔丁。”
程知節湊上前，大嗓門震耳朵：“你小子會抓兔子？咋抓的？用了網兜還是夾子？”
“空手抓的。”李治搶答，“姐夫說了，小兔兔你莫慌，哥哥打獵不帶槍。你不要動，放輕鬆，當個點心中不中。然後就抓到了！”
奶聲奶氣的童謠。
將領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李世民臉頰抽搐。
這算哪門子兵法。
長孫無忌捋著鬍子，半天憋出一句：“這文辭……頗具市井之風，接地氣。”
“這叫攻心為上。”李鋒大言不慚，伸手在水盆裡洗了洗手，“陛下您帶幾千人出去，累死累活打隻獐子，還得用弓箭。我這叫兵不血刃，憑一張嘴讓兔子乖乖就範。這就叫降維打擊。”
李世民拿布巾擦汗的手停住。
他咂吧咂吧嘴，回味剛才那段順口溜。
“讓我悄悄靠近你，問你是不是會同意。”李世民重複一遍前兩句。
這詞兒擱在抓兔子身上，滑稽。但要放在兩軍對壘，偷襲敵營上，倒有那麼點出其不意的意思。隻是這表達方式太扯淡。
“你小子，滿肚子歪理邪說。這要是讓魏徵聽見，非參你一本有辱斯文不可。”李世民笑罵。
“魏相今天沒來，不然我也教教他。”李鋒混不吝。
程知節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這詞好！通俗易懂。老程下次帶兵，夜襲的時候也讓底下的兔崽子們念一念這咒。”
想象幾千唐軍一邊匍匐前進，一邊齊刷刷地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畫麵太美不敢看。
長孫皇後捂嘴輕笑，拉著李鋒往帳裡走：“行了，別站在風口吹牛。禦膳房備好了酒菜，既然有野兔，加一道你說的那個麻辣兔頭。不過你得去指點火候，禦廚沒做過。”
秋日的斜陽灑在營地上。
這趟秋獵，李世民得了放鬆，群臣樂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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