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下一家唐軍主力抵達邏些城下。
李承乾跳下馬，扶著城牆磚乾嘔。急行軍半個月，一路上連個喘氣的敵軍都沒碰見。沿途的關卡大門敞開，隻留下一地碎木頭。
李泰從偏廂車上滾下來，連滾帶爬往城門裡跑。
邏些城內。
沒有戰後的兵荒馬亂。街道兩側蹲著大批吐蕃降卒。抱頭。沒人敢擡頭看。
白袍軍在街口架起火堆，烤著從王宮後廚翻出來的牛大腿。
贊普王宮。
李鋒靠在鋪著白虎皮的王座上。兩隻腳搭在金絲楠木案幾上。手裡端著一隻鑲金嵌玉的犀角杯，裡麵裝滿青稞酒。
魏徵趴在下首的偏案上，旁邊壘著半人高的賬冊。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
鬆贊幹布穿著一身灰布長袍，站在階下。手裡捧著個泥爐，給李鋒煮茶。這位前吐蕃共主，現在兼職燒水工。
“大帥！”李泰衝進大殿，眼睛黏在兩旁的黃金柱子上撕不下來。“發了啊！這得多少錢？”
李鋒擡了擡眼皮。“出息。國庫已經讓老魏封了。你帶人去城外清點牲口。”
李承乾隨後進殿，看了看燒水的鬆贊幹布，又看了看李鋒。
“你這仗打得，讓大軍很尷尬。”李承乾抹了把臉上的汗。“父皇撥的十萬石糧草剛過鬆州。咱這就完事了？”
“完事了。”李鋒把杯裡的酒倒進火盆。“起草軍報。老魏寫。派人八百裡加急送回長安。早點交差，早點回去成親。”
魏徵停下筆，擡頭。
“大帥。降表老夫寫好了。隻是這戰後安置，依往常慣例，該給鬆贊幹布上個尊號，留任舊地，年年歲貢……”
“廢紙。”李鋒打斷魏徵。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拔出匕首，在吐蕃的版圖上畫了個圈。
“沒有什麼吐蕃了。往後這裡是大唐劍南道西州。鬆贊幹布全族遷往長安，給個虛銜養著。當地貴族，要麼交出土地，要麼交出腦袋。”
魏徵皺眉。“強壓易生民變。吐蕃習俗與中原迥異，語言不通，隻怕……”
李鋒拿布擦了擦匕首。“書同文，車同軌。派先生來教大唐官話。不學漢話的，不分田。推行唐律。收繳所有兵器，熔了鑄犁耙。”
他看著魏徵。“我要的不是一時臣服，是萬世同風。隻要這裡的孩子念的是大唐的詩，寫的是大唐的字。五十年後，誰還記得吐蕃是個什麼玩意？”
魏徵盯著李鋒看了一會。研墨。提筆。
四月初。長安。
太極殿外春雨綿綿。
殿內氣壓極低。李世民坐在上首，把戶部的賬本砸在地上。
“十萬石糧草！這才幾個月，又來找朕要錢？前線打的是銀子還是糧食？”
唐儉跪在地上哭窮。“陛下。高原路遠。運一石糧，路上民夫要吃掉四石。國庫真見底了。”
長孫無忌出列。“陛下息怒。吐蕃地勢險要，涼王雖勇，但也需步步為營。依臣看，這仗打到入冬能拿下一半疆土，已是大捷。糧草之事，還需咬牙頂住。”
侯君集附和。“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涼王經驗尚淺，大軍推進緩慢也是穩妥之舉。隻要穩紮穩打，三年平吐蕃不是難事。”
李世民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發話。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直接撞開朱雀門，踏上白玉階。
“報——”
一名驛卒滿身泥水，舉著紅漆匣子沖入大殿。一頭栽倒在金磚上。
“邏些大捷！吐蕃滅國！”
大殿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
張阿難跑下台階，從驛卒手裡奪過匣子，呈給皇帝。
李世民一把撕開封條。抽出裡麵的摺子。
開頭是魏徵的筆跡。工整，透著壓不住的狂躁。
“三月十八。涼王兵臨邏些。吐蕃舉國皆降。自古用兵如神者，唯此一人。”
李世民眼皮狂跳。翻到第二頁。
是李泰的戰利品清單。
“繳獲牛羊戰馬兩百一十萬頭。金銀器皿十萬件。奇珍異寶裝滿四百車……”
李世民沒拿穩摺子，掉在案幾上。
底下的群臣看著皇帝半天不吱聲。
長孫無忌試探著問：“陛下？不是勝了麼？可是又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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