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鈍刀割肉門外的太監極有眼力見地把門掩上。
禦書房內少了剛才的嬉鬧，多了一份朝堂獨有的凝重。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突厥。”
隻吐出兩個字。
李鋒拉過圈椅坐下，身子微微前傾。貞觀初年，大唐最大的外患。頡利可汗的鐵騎就在邊境線上來回遊盪。秋高馬肥，突厥人打草穀的頻率越來越高，邊關告急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飛進太極宮。
“主戰的，主和的，在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李世民揉著眉心，“魏徵那老東西天天在朕耳邊念叨休養生息。李靖他們幾個武將，恨不得現在就提著刀跨過陰山。你那狗腦子裡主意多。突厥這事，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拋得很重。這是大唐皇帝在向親王，進行國策的探討。
李鋒摸著下巴，回想前世史書上的記載，結合目前大唐的國情。
“打是一定要打的。”李鋒開了口，“但不能現在打。主戰派隻看得到突厥騎兵囂張，想拿人頭換軍功。但大唐剛經過常年戰亂，國庫什麼樣，老登……陛下您心裡清楚。糧草、軍械、馬匹，拿什麼支撐十幾萬大軍的遠征？”
李世民點頭。這正是他最頭疼的地方。
“所以主和派說的有理？”
“主和派那幫書生更是放屁。”李鋒毫不客氣地罵道，“突厥那是狼。你給他骨頭，他吃完了還要吃你的肉。和親、歲貢，隻能養肥他們的馬。”
“那你的意思？”
李鋒站起身，走到書房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圖前。手指點在陰山的位置。
“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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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轉過身看著李世民。
“突厥內部，並非鐵闆一塊。頡利和突利兩叔侄麵和心不和。草原上部落林立，誰拳頭大誰說話。今年草原大雪，凍死牛羊無數，他們比大唐更急。通商，買賣，示弱，甚至……挑撥離間。”李鋒豎起幾根手指，“邊境開互市。他們要鹽巴，要鐵器，要絲綢。我們給。但不是白給。拿馬匹來換，拿羊皮來換。”
“鐵器也給？”李世民皺眉。
“給廢鐵，給農具，不給兵器。”李鋒笑了笑，“有了安逸的互市，那些中小部落就不用跟著頡利去賣命。頡利想統兵南下，內部先得吵翻天。我們趁這個時間，在內地屯田，練兵。”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盯著那條綿長的邊境線。他在心裡快速推演著這套方案。不是正麵對抗，而是鈍刀子割肉。用中原的物資去瓦解草原的野性。
“頡利可汗貪婪成性。我們越是退讓互市，他越覺得大唐軟弱。”李鋒做了個手刀下劈的動作，“等他驕縱到了極點，逼迫手下部落進貢，草原離心離德的時候。畢其功於一役。李靖將軍的鐵騎，就能直搗定襄，活捉頡利。”
禦書房內安靜下來。
隻有炭盆裡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李世民死死盯著地圖，目光從陰山一路滑到定襄。他常年打仗，軍事直覺極其敏銳。兵法有雲，上兵伐謀。這小子出的根本不是軍事計策，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良久。李世民轉過頭。這個平日裡滿嘴跑火車的混球，腦子裡裝的，是真真正正的經世緻用之才。
“這話，你在朕麵前說說就罷。”李世民走回書案，端起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朝堂上要是走漏了風聲，這互市的戲就唱不下了。”
李鋒明白。這是定調子了。
“兒臣懂。兒臣就是一個無所事事的閑散王爺，懂什麼國家大事。”李鋒聳聳肩，“也就是為了能從陛下這兒騙匹馬，胡亂編的。”
李世民指了指門外：“絕影歸你了。滾吧。”
李鋒嘿嘿一笑，作了個揖，轉身往外溜。
“等等。”李世民又出聲。
李鋒停在門檻前：“怎麼，又反悔了？君無戲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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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著他，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以後……私下裡少去立政殿打擾你母後。”李世民磨了磨後槽牙，“那句二弟妹……朕聽了想揍人。”
“放心吧老登，小爺懂規矩！”說完正要去太僕寺牽馬，走了兩步才想起自己的大棚。
李鋒轉身回到案前，“兒臣有樁官司，得求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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