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按小爺的規則來長安城的晨鼓敲了四百下。
太極殿內。紫袍金帶擠滿大殿。李世民端坐龍椅，冠冕前的珠旒遮住半張臉。今天這早朝透著詭異。
殿門外，小太監領著個半大孩子往裡走。十歲光景，穿著一身不合規矩的青色常服。手裡還拎著個麻布袋子。
百官側目。禦史台的言官剛要發作，魏徵眼皮一擡，硬生生把旁邊同僚的袖子拽住。
李鋒跨過高高的門檻。沒行跪拜大禮，隻拱了拱手。
“兒臣李鋒，拜見老登。”
李世民沒跟他計較，目光落在那麻布袋上。
“一大早闖朝會，有事上奏？”
李鋒把袋子抖開。七八把斷成兩截的橫刀還有弩箭叮噹落地。箭頭帶血，尾羽被刻意磨平。
大殿裡鴉雀無聲。
“昨兒個在驪山外，碰上一群死士。”李鋒拍了拍手上的灰，“身手不錯。軍中退下來的好手，咬毒自盡的把式挺利落。用的這弩，精鋼打的機簧，長安城裡能一次性調動這麼多軍械的，沒幾家。”
人群裡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兵部尚書杜如晦上前半步。“王爺，長安畿內，天子腳下，會不會是江湖草莽？劫道求財？”
李鋒瞥了他一眼。
“江湖草莽用八牛弩的改裝件殺人？”李鋒踢了一腳地上的弩箭，“杜大人，你兵部的武庫，是不是連耗子進去都能背兩把橫刀出來？”
杜如晦臉色鐵青，得我惹不起這位爺，拂袖退回班列。
禮部尚書，出身清河崔氏的崔仁師站了出來。
“豎子狂妄！朝堂重地，豈容你信口雌黃。這弩箭隨意丟擲，誰知是不是你偽造出來，故意構陷朝廷命官？”
李鋒轉過頭，看著崔仁師。
“小爺點名道姓了？”李鋒往前走了一步，“崔大人，火氣別這麼大。昨天那群死士，內衣穿的是南麵來的粗麻，這種料子，市井常見。可偏偏領口縫線的針法，是倒回針。大唐隻有山東大戶人家的綉娘，才會用這種老法子防開線。”
崔仁師眼皮一跳。
“一派胡言！”他提高音量，“憑縫線針法就斷定來歷，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鋒笑了笑。沒搭茬。轉頭看向李世民。
“老登。事兒呢，小爺報備了。既然刑部和大理寺查不出來，小爺自己討公道。這不算越權吧？”
李世民盯著他，食指在龍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天子腳下，依大唐律行事。”
“懂了。”李鋒轉身就往殿外走。
路過崔仁師身旁時，腳步一頓。
“崔大人，府上的牆結不結實？”
崔仁師愣住，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青色的背影已經跨出門檻。朝臣們麵麵相覷。誰也摸不透這十歲小兒葫蘆裡賣的什麼葯。李世民靠回椅背，看著門外刺眼的陽光，破天荒地沒讓太監追回來。
長安城東，勝業坊。清河崔氏在京城的宅邸。佔了半個坊的麵積，朱漆大門，門口兩尊漢白玉石獅子威風凜凜。
兩輛闆車停在街對麵。
二柱子手裡顛著個鐵疙瘩，拳頭大小，外麵糊著一層黑乎乎的泥巴，頂端露出一截引線。
“爺，真扔啊？這可是崔家。”二柱子壓著嗓子，額頭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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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要我命了，我還供著他？”李鋒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吹亮。
“去，把這十個都給我擺牆根底下去。門環上也掛兩個。”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掀開闆車上的草席。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一模一樣的鐵疙瘩。他咬咬牙，抱起一摞，貼著牆根一溜擺開。
日上三竿，街上行人不多。幾個賣胡餅的攤販被二柱子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
“撤遠點。”李鋒拿過二柱子手裡的香，點燃第一根引線。
嘶嘶的白煙冒起。李鋒轉身就跑。二柱子跑得更快，兩人直接竄進對麵的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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