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世家再出手傍晚，李鋒坐著馬車回莊子。車廂裡空了，手雷全扔乾淨了。
二柱子趕著車，時不時回頭看李鋒一眼。眼神裡全是對活閻王的敬畏。
“看路。”李鋒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到了莊子門口。豫章正蹲在石階上，懷裡抱著那把小號吉他。手指頭纏著白布，上麵浸出點點血紅。
看見馬車停下，小丫頭跑過來。
“鋒哥哥，你今天去哪了？”
李鋒跳下車，揉了揉她的腦袋。
“去給幾家大戶人家上門送了點溫暖。”
豫章沒聽懂。舉起手給他看。
“手泡挑破了。疼了一天。”
李鋒拿過吉他，撥了個和弦。聲音悶了點。
“疼就對了。明天教你首新曲子。”他沒提長安城裡人仰馬翻的事。
廚房飄出飯菜的香味。老孫頭端著一大盆羊肉湯出來。
“少爺，沒買著西域香料。今天隻能清燉了。”
“清燉好。”李鋒坐到石桌前，盛了一碗湯。“去火。長安城這兩天，火氣太旺了。”
他端著碗，看著天邊如血的殘陽。世家的底子厚，門炸了可以重修。可這人心裡的懼怕一旦種下，就拔不掉了。他就是要告訴全天下，惹誰別惹他李鋒。
十歲的皮囊裡，藏著個不講武德的靈魂。五姓七望的規矩，在他這行不通。大唐的歷史車輪，在這一天，被生生別偏了轍。
深夜，清河崔氏宅邸。
廢墟已經清理了大半。內堂裡，燈火通明。崔仁師換了身便服，坐在主位上。底下坐著盧家、鄭家的幾位話事人。
氣氛沉得能滴水。
“各位，那鐵疙瘩的威力，都見識了？”崔仁師聲音壓得很低。
“工部絕對造不出這等兇器。莫不是這小子自己弄出來的？”盧家主事撚著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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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十歲！”有人拍桌子。
“十歲能上朝堂言辭交鋒，能寫出‘滿城盡帶黃金甲’這樣的反詩，能把咱們幾家的臉麵踩在腳下？”崔仁師冷笑，“這背後，若是沒有聖人的默許，他敢這麼張狂？”
屋內又是一陣死寂。
“那死士的事……”
“斷乾淨了。”崔仁師喝了口茶，“死無對證。隻要我們咬死不認，他這炸門之舉，就是瘋狗咬人。”
“可這口惡氣，就這麼咽了？”
“咽？”崔仁師把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文章千古事，那小兒會炸門，會打架，這叫莽夫。要毀一個人，得斷了他的名聲。去安排個局。把江南來的名士，還有國子監那些窮酸書生全請來。”
崔鶴拱手。
“叔父放心。十歲孩童，見過幾本書？那首反詩，透著草莽氣。就說他花錢從落魄武夫手裡買的。咱們一口咬定，他拿什麼自證？”
崔仁師點點頭，把葯碗推遠。
“還有，聽宮裡傳出的消息。他弄了個西域胡人的怪異樂器，整日拉著豫章公主撥弄。你就從這下手。壞我大唐禮樂，有傷皇家風化。把火拱大，看當今聖上管不管。”
眾人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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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張針對李鋒的網，正在悄然張開。
遠在驪山的李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打著呼嚕。床頭放著個沒糊泥巴的半成品手雷。
惹急了，他不介意再給這幫老頑固來個升級版。
這世道，講道理沒用。口徑和當量，才是真理。
長安城的風，越刮越硬了。
明天，是個適合釣魚的好日子。李鋒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夢裡那碗羊肉湯，還得再多放點孜然。
太白酒樓三樓。
酒罈子開了八九個，酒香混著劣質脂粉味。十幾張條案拚在一起。清河崔氏、範陽盧氏幾個子弟分坐兩邊。中間圍著一群國子監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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