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三樓。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樓梯口。
李鋒一襲青衣，踩著木質樓梯走上來。身後跟著抱著吉他的豫章公主。
崔鶴手裡的摺扇停在胸前。
李鋒走到中央，隨腳把一張條案踹翻。酒水菜肴灑了一地。
“誰是崔鶴？”
李鋒環顧四周，打量那群書生。
崔鶴壓住心頭的怯意，挺起胸膛。
“在下便是！閣下何人，敢擾才子……”
話音未落，李鋒抓起桌上一方端硯，照著崔鶴腦門砸了過去。
硯台碎裂，墨汁混著血水糊了崔鶴滿臉。他哀嚎著捂臉蹲下。
全場大亂。書生們紛紛後退，指著李鋒破口大罵。
“斯文掃地！粗鄙野蠻！”
“你就是那個抄詩的無賴子？”範陽盧家那人退到牆角，壯著膽子高喊。
李鋒拉過一張太師椅，大馬金刀坐下。
“小爺就是李鋒。”他靠在椅背上，“說我抄詩？還說我帶壞風氣？”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名士站出來。
“十歲之齡，不讀經史，能寫出‘滿城盡帶黃金甲’？荒謬！必是花錢買來的篇章，嘩眾取寵！”
李鋒嗤笑一聲。
“沒見識。今天小爺免費給你們開蒙。”
他起身走到牆邊。二柱子早就準備好毛筆和墨碟，雙手奉上。
李鋒提筆蘸墨。對著牆上一幅留白極多的山水畫，手腕翻飛。
字跡狂放，筆走龍蛇。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前兩句出。原本吵鬧的三樓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詩成，筆斷。半截筆管被李鋒扔進痰盂。
他轉身看著那個山羊鬍名士。
“現寫的。去，把賣我詩的那個落魄武夫給我找出來。找不出來，今天你這滿口牙別想帶出這扇門。”
山羊鬍名士盯著牆上的字跡，手腳發涼。這等風骨和意境，遠超那首菊花詩。哪裡找得到原作者？這天下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寫得出。
崔鶴捂著臉爬起來，滿嘴是血還在叫囂。
“背的！肯定是你提前讓人寫好背熟的！”
“嘴硬。”
李鋒走向窗邊，看著下方的長安街景。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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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整座太白酒樓靜得出奇。字字句句敲在這些讀書人的骨縫裡。
《將進酒》洋洋灑灑念完一半。幾個上了年紀的儒生已經渾身脫力，跌坐在椅子上。這等氣象，就算把五姓七望祖祖輩輩的文集全翻出來，也湊不齊這一篇殘卷。
李鋒回過頭，走到崔鶴跟前。
“接下句啊。接上來，我把腦袋揪下來給你當球踢。”
崔鶴張口結舌，一個字也吐不出。
李鋒招手讓豫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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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誰說這吉他是靡靡之音，有傷風化？”
無人敢應。
李鋒讓豫章坐在中間的錦凳上。
“妹子，給這幫井底之蛙上上課。不用彈別的，就按前兩天教你的那首變調指法來。”
豫章調整坐姿，右腿架起，吉他放在腿上。
她屏住呼吸，手指按住鋼絲弦。
右手撥片劃過。
清脆肅殺的掃弦聲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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