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的歐豆豆這天天剛亮，驪山腳下馬蹄聲碎。
一匹快馬衝破晨霧，直奔半山腰的院子。馬上的人連滾帶爬摔下來。
大牛扛著鋤頭剛要下地，見狀丟了鋤頭就往過跑。
那人是大內侍衛的裝束，滿頭大汗。
李鋒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出來。
侍衛從懷裡掏出一塊黃布，死死拽住李鋒的褲腿：“殿下……陛下密令……”
長安封城了。
四天前，西市一個波斯商人突然發熱起紅疹。不到兩天，這紅疹在東西兩市蔓延開來。起初太醫院以為是尋常的水土不服，抓了幾副葯壓下去。
誰知到了第三天晚上，死人了。
屍體擡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膿皰，慘不忍睹。
太醫令當場嚇尿了褲子，哆嗦著吐出兩個字：天花。
這玩意兒在古代就是閻王帖。沒治，全看命。
李世民果斷下令，十六衛封鎖長安城九門。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來。
但晚了。
東宮急報，太子李承乾，前夜開始發高熱，今早臉上已經出了兩顆紅疹。
長孫皇後急得嘔血，直接昏死過去。李世民連夜派金吾衛突圍出城，往驪山送信。滿朝文武，太醫院束手無策，李世民病急亂投醫，想起了在驪山治好長樂氣疾的李鋒。
“傳令各州府……嚴防死守……”侍衛話說完。
院子裡死一般的安靜。
王孝通手裡的毛筆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鞋麵。馬周拿著賬本從庫房出來，臉色煞白。
天花。
這兩個字像塊巨石，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東家……這、這如何是好？長安城封了，物資進不來，我們這山上的糧草，隻夠撐半個月。”馬周畢竟是幹實事的，第一反應是算賬。
老王直搖頭：“沒救了。典籍記載，漢末大疫，十室九空。這病沾上就死。太子殿下他……唉。”
李鋒沒出聲。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黃布，那是李世民用禦筆寫的急詔。字跡淩亂，全無往日帝王的霸氣，隻剩下一個絕望父親的懇求。
就一句話：鋒兒，救救你弟弟。
李鋒把黃布揉成一團，塞進袖口。
“二柱子。”
二柱子挺直腰闆：“王爺吩咐！”
“去牛棚。找那些肚子上長了水皰的母牛。找不著就去附近村子買，搶也行。把那些長皰的母牛全拉回院子。”
二柱子愣了。這都什麼時候了，王爺怎麼還惦記著母牛？
“別愣著！快去！”
馬周急了，上前一步：“東家！大疫當前，當務之急是封山！切斷與山下的來往！你找病牛作甚？”
李鋒沒空跟他解釋免疫學的原理。
這幫古人根本不懂什麼是病毒。天花確實可怕，但對於一個擁有現代知識的人來說，牛痘接種法就是降維打擊。
“老王，學堂停課。燒水，大鍋燒滾水！把所有的麻布放進去煮透，然後放在太陽底下暴曬。所有孩子不得出院門半步！”
“馬周，拿我的令牌，去庫房把所有的烈酒搬出來，二次蒸餾。提純到遇火能燃的地步。”
一連串命令砸下來。
院子裡的人雖然滿腹狐疑，但都被李鋒那股氣場鎮住了，各自跑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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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二柱子牽著三頭老母牛回來了。這幾頭牛是在鄰村買的，肚子和屁股上結著暗紅色的硬痂和水皰。
村民正發愁牛得了怪病，見有人花大價錢買，高高興興就賣了。
李鋒挽起袖子，拿起一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
他走到母牛跟前，蹲下身子。
馬周端著蒸餾好的高濃度酒精跑過來，直喘粗氣：“東家，酒好了。你拿刀幹什麼？”
“取痘苗。”
刀尖劃破母牛身上的水皰，乳白色的漿液流了出來。李鋒用處理好的乾淨瓷瓶接住。
這點漿液，就是整個大唐的救命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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