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盛世大唐的雛形時光流轉，大唐的車輪即將碾入貞觀三年。
初夏的風裹著微微的暑氣吹進太極宮。立政殿外，李世民負手來回踱步，龍袍後背被汗水浸透了一片。產房裡傳出的細碎聲響牽扯著所有人的神經。
隨著一聲嘹亮的嬰啼劃破天際。產婆滿頭大汗推開門，跪地報喜，是個公主。李世民長長吐出一口積鬱的濁氣，邁過高高的門檻。長孫皇後靠在軟枕上，麵色蒼白，眉眼間儘是溫婉。
這日午後，驪山方向疾馳來一匹快馬。
李鋒徑直進了立政殿。虛歲十四的少年個頭猛躥，身形拔高挺拔。常年混跡高爐工坊，皮膚曬得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今天他難得穿了件乾淨的圓領青袍，手裡拎著個灰撲撲的粗布袋。
“來看看妹妹。”李鋒湊到搖籃前，端詳著繈褓裡紅彤彤的嬰兒，手指輕輕碰了碰女嬰肉嘟嘟的臉頰。
長孫皇後滿臉慈愛。剛想開口，隻見李鋒從布袋裡掏出個物件，隨手擱在紫檀木桌案上。
一團烏黑髮亮的鐵疙瘩。
李世民湊近端詳。那是輛四輪小車，巴掌大小，通體用精鋼打造。表麵打磨得光滑鑒人，找不到半點粗糙的接縫，車輪上還刻著繁複的花紋。
“你拿什麼敲打的？”皇帝拿起小車，分量沉手。湊近細看材質，倒吸涼氣。這種精細的質地和堅韌度，兵器局存放的極品橫刀也比不上其萬一。
“頭爐鋼，順手打的玩意兒。底部裝了發條和齒輪。”李鋒握住小車側麵的機括擰了幾圈，鬆開手。小鐵車在長條案幾上“滋溜”跑出老遠，直挺挺撞翻了禦用的端硯。
墨汁濺了一地。李世民全不在意，眼睛死死咬住那輛車內部精密咬合的齒輪結構。
這等精湛絕倫的工藝，大唐最頂尖的將作監老工匠不吃不喝乾上三個月，也敲不出這種精度。
“拿百鍊鋼給小孩做玩物，你這敗家子！”李世民痛心疾首。
“少見多怪。”李鋒撇嘴，“高爐出了頭爐鐵水，鍛床轉起來，這種鋼材日產千斤。過些日子，我親衛的橫刀全換成這個。刀砍卷刃了包退換。”
日產千斤。這四個字砸得大唐皇帝眼冒金星。有了這等源源不斷的軍備，那些騎馬的蠻子算個甚。大唐的鐵騎，能把他們的地界犁上兩遍。
“你那十萬貫，沒白花。”李世民摩挲著小鐵車，破天荒地誇了一句。
轉眼入冬。長安城連下三場大雪，天氣奇寒，渭水結了厚厚的冰層。
太極殿大朝會。火爐燒得紅旺，擋不住百官的喧鬧爭執。
戶部尚書唐儉捧著賬冊，站在大殿中央，嘴皮子直哆嗦，念報表直接結巴。
“關中十二州，新糧土豆，均產每畝三十石以上！各州縣太倉滿溢，外頭連夜搭棚子堆積如山，實在裝不下了！”
整個大殿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三十石。這年頭稻麥畝產不過兩三石。憑空翻了十多倍。這完全超出了歷代農政的常識。
魏徵袖子裡揣著剛寫好彈劾地方官員奢靡的奏摺。此時手一鬆，摺子啪嗒掉在金磚上。老頭瞪圓了眼睛，呼吸急促。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身子前傾，兩手死死抓著龍椅扶手。
兩年前前，李鋒硬生生圈了驪山幾百畝良田，讓人種下些外邦尋來的泥土疙瘩。當時朝野非議，禦史台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飛進中書省。全靠皇帝用私庫的錢把窟窿堵上。滿朝文武全等著看這位小霸王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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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笑話成了千古神話。
“此事當真？”長孫無忌出列，連朝儀都顧不上，直接逼問唐儉。
“下官親自帶人去了三處糧倉清點。”唐儉跪倒在地，結結實實磕頭，聲淚俱下，“此物耐旱抗寒，放入地窖易於儲藏。飽腹抗餓，產量驚天！天佑大唐，萬歲！”
百官反應過來，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萬歲，聲浪掀翻大殿屋頂上的積雪。
李世民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群臣。胸腔裡那股帝王的豪氣直衝頭頂。那個混賬兒子，用百畝泥疙瘩豆種，用那十萬貫，給大唐砸出了一個萬世太平的根基。
“來人，在殿前架鍋！煮土豆！朕要讓諸公嘗嘗這盛世的新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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