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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很久，孫秀秀沒有說話，要不是兩人還能看到她睜著的眼睛，都會以為她睡著了。
張桂蘭站在床邊，也沒有催她，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問她們怎麼想的，她們說不出來，不是沒想法，是不敢想，想了又怎樣，娘家靠不住，婆家回不去，自己現在又瞎了，能去哪兒？
過了很久，孫秀秀才開口，“張主任，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孫秀秀的聲音開始發抖，“我不知道去哪，我哥娶了媳婦，回去隻會被嫌棄多了一張嘴，回婆家我又怕趙大牛打死我，尤其是這次鬨這麼大……”
說到這裡不僅聲音，就連孫秀秀的身體都開始發抖。
在家從父，嫁人從夫，她聽話聽慣了，現在讓她說出自己的想法，她真的不知道。
“秀秀，既然你不知道，那我給你指條路。”
寧媛媛湊近一步握住對方的手，“你去告他。”
“告他？”
孫秀秀第一次從別人嘴裡聽到不一樣的答案，不一樣的路。
“對，告他，告他故意傷害。”
“可是男人打女人這種家事也能上告嗎？”
孫秀秀一直接觸的是這是家事，就算是村裡的乾部知道了這件事，那也是家事，外人不好參合，最多也就是批評趙大牛幾句，讓他以後不要打媳婦了。
不然以後家裡的飯誰來做。
看，就算是阻止，那也是因為害怕家裡沒人做飯，而不是可憐婦女受到的苦難。
“能，秀秀，隻要你相信我，就能。”寧媛媛握著孫秀秀的手，斬釘截鐵。
張桂蘭在旁邊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件事有多難，這年頭男人打自家媳婦被認為是正常的，就算有改的，那也是因為女的娘家有人站出來，還從來沒有人因為這件事告成功過。
但，不試試怎麼知道她們不行呢。
孫秀秀身上的傷大家已經看到了，那不是一次兩次造成的。
據處理傷口的醫生說，那傷是一層一層疊加起來的。
上一次的傷還沒好，就又添了新傷。
“秀秀，我要給你說一件事實，目前我知道的還沒有婦女被打了以後告自己男人的，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這並不意味著這件事不能做。”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路有兩條，一是回去繼續忍著，忍到另一隻眼睛也瞎，或者胳膊腿也斷了，二就是告他，告趙大牛，讓他坐牢！”
“秀秀，你要想清楚，橫豎都是一死，就算死也要死前咬下他一塊肉。”
“想想你那未出世的孩子。”
一句話讓孫秀秀的眼淚砸到了被子上。
她嫁給趙大牛兩年，第一年的時候就懷孕了，當時她是高興的，本來以為對方會看在她懷孕的份上對她好點，至少不再打她了。
可又是一次醉酒後，趙大牛將她肚子裡的孩子打流產了。
後來酒醒後還怪孫秀秀明明知道自己喝酒了，為什麼不跑……
那滴眼淚落下之後，孫秀秀的眼神多了一份鑒定，“張主任，我要告他！”
……
此時的村大隊中，趙大牛被關在一個房間中，酒已經徹底醒了。
說出來的話也從昨天晚上的“不就是打了自己媳婦嗎？”變成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打秀秀了。”
而趙大牛的母親此時王來娣也在房間外麵求著村乾部，“你看，我兒子都知道錯了，就把他放出來吧。”
“再說了，秀秀現在在縣醫院，肯定還需要人接，就讓大牛去吧。”
“先等婦女主任回來再說吧，不是我說，你兒子這次打媳婦打的也太狠了。”趙根生在一旁守著，神情嚴肅，旁邊還站著其他來幫忙的村民。
“就是，你看秀秀昨天都被打成什麼樣子了，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你說這眼睛要是瞎了，你們家不就少了一個勞動力嗎？”趙老二在一旁附和著。
他脾氣已經算是村裡不好的了，但就算這樣也沒對媳婦發過那麼大的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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