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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一行人踏下旋梯，一層清冽的風突然卷著花香撲來。她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縮——大堂邊緣竟挑出半丈寬的露天亭台，朱紅梁柱撐著飛翹的簷角，滿台姹紫嫣紅鋪得無邊無際，像從雲端墜下的花瀑。
“好美……”她無意識地呢喃，指尖微微發顫。
“上亭台看看，”溫熱的氣息擦過耳畔，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保管有手可摘星辰的錯覺。”
安歌渾身一僵，猛地回頭。銀麵具在廊燈下泛著冷光，男人就站在身後半步遠，玄色衣袍被風掀起一角。
“公、公子！”她驚得後退兩步，腳下踉蹌差點崴到，慌忙斂衽行禮，指尖都在發燙。
手腕突然被穩穩托住，男人的指尖微涼，力道卻恰到好處。“不必多禮。”他聲音平平，手卻沒立刻鬆開。
“放肆！”淩淵的低喝陡然炸響，他一步跨到安歌身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那隻搭在她腕上的手。
麵具男仿佛沒聽見，甚至慢悠悠轉了轉手腕，目光仍落在安歌臉上：“在下想邀公子同去亭台一觀，不知肯否？”
安歌望著那雙藏在麵具後的眼睛，莫名的親切感像藤蔓纏上心頭。她本就被亭台勾得發癢，此刻幾乎是本能地點頭：“好。”
話音未落，淩淵已經攥緊了拳。他眼睜睜看著安歌被那男人引著走向亭台，銀麵具偶爾側過來，似乎在對她說著什麼，安歌竟還微微頷首。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他再也顧不上禮數，大步流星跟了上去，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重重的悶響，像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風更急了，吹得亭台的花簌簌作響，也吹得三人之間的空氣，驟然繃緊。
安歌憑欄立於亭台之上，晚風掀起她鬢角碎發。腳下天龍城燈火如織，抬眼便是壓得極低的天幕，星辰仿佛懸在指尖，伸手就能摘落幾顆。
她雙臂撐在冰涼的柵欄上，閉眼深吸。夜風卷著草木清氣灌入肺腑，連日來心頭積壓的倦怠竟如潮水般退去，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弧。
身後淩淵望著她舒展的側臉，眉宇間的沉鬱也淡了幾分，唇邊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突然，遠處傳來急促的敲鑼聲，三長兩短，穿透力極強。大堂中人群如蟻群般湧動，紛紛朝著鑼聲來處聚攏。
“那邊該是開始了。”安歌轉過身，聲音清脆得像碎玉相擊。
淩淵頷首：“去看看。”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麵具男與玉麵書生，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這兩人眼底各藏算計，偏又裝作一派坦蕩，若此刻戳破，難保不會波及安歌的身份——那才是真正的凶險。
“是該好好瞧瞧，九重雷海的線索可不能漏了。”麵具男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的提醒，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腰間玉佩。
九重雷海？
安歌眼珠一轉，眉峰微蹙。這名字分明在哪裡聽過，偏生一時想不起。
玉麵書生捕捉到她神色微動，立刻撫著折扇笑問：“怎麼？二位莫非不知，此次競寶會上，有件拍品是從九重雷海中流出來的乾坤輪回盤？”
安歌連忙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與師兄今日不過是閒遊至此，來這天外天湊個熱鬨罷了。”
“原來如此。”玉麵書生折扇輕敲掌心，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我說呢，昆侖弟子向來超凡脫俗，怎會為這些凡物奔波。”
麵具男忽然低笑一聲，聲音隔著麵具顯得有些沉悶：“無論為何而來，多看多聽亦是曆練。先前便說過，今日詩酒會藏著九重雷海的線索，若再得乾坤輪回盤，說不定真能勘破雷海入口。”他頓了頓，掃過周圍攢動的人影，“這便是江湖人齊聚於此的緣由。”
淩淵指尖在袖中攥得更緊，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安歌則垂著眼簾，看似在梳理袖口，實則腦中飛速運轉——九重雷海，到底在哪裡聽過？
鑼聲餘韻未散，人群已如潮水般湧台前湧去。安歌跟著淩淵穿行在人潮中，耳側儘是江湖客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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