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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幾步追上歐陽蒙，壓低聲音拽他袖子：“阿蒙，你沒瞧出點門道？”
歐陽蒙腳步沒停，裝傻：“什麼門道？”
於飛嘖了聲，往身後中堂方向瞥了眼，歎氣：“少主啊……真是鐵樹開了花，萬年冰山都化了。”
“閉嘴。”歐陽蒙嗤笑一聲，加快腳步，“當心這話傳進少主耳朵，扒你三層皮。”
“他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那小殿下，哪有功夫理我？”於飛嘿嘿笑，“你瞧他方才那模樣，眼裡的春意都快溢出來了——”
“少嚼舌根。”歐陽蒙低聲打斷，語氣沉了沉，“府裡人多眼雜，仔細禍從口出，暴露了小殿下的身份。”說罷大步流星去尋醫師，留下於飛摸著下巴，望著中堂方向偷笑。
中堂內，隻剩兩人。
安歌剛要轉身看箱子，後腰就被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賴皮意味。她回頭瞪淩淵，他眼底漾著笑，非但沒退，反倒又往前湊了半寸，肩膀故意蹭了蹭她的。
“幼稚。”安歌咬著唇笑，抬手推他胳膊，指尖觸到他尚未愈合的傷口，又慌忙收了力，改成輕輕拍了下。
淩淵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方才被刺到的地方，聲音低得像情人間的呢喃：“還疼嗎？”
安歌臉一熱，抽手沒抽動，反倒被他拽得往前踉蹌半步，撞進他懷裡。鼻尖撞上他鎖骨，清冽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血腥，竟讓她莫名心安。
“別鬨了。”她埋在他胸口悶聲道，“快看看箱子裡有沒有乾坤輪回盤，沒有的話，定要找他們算賬。”
淩淵低頭，唇幾乎要碰到她發頂，聲音帶著笑意：“要開一起開。”他不肯鬆手，反倒更緊地挽住她胳膊，指尖甚至在她腕內側輕輕撓了下。
安歌沒再掙。被他這樣纏著，心底那點因暗箭而起的驚懼早散了，隻剩下熨帖的暖意。有他在身邊，她不必端著公主的架子，不必時時提防算計，連呼吸都能放得綿長——這種被人護著、能肆意耍賴的滋味，讓她忍不住想再貪多些。
她側頭看他，正對上他含笑的眼。那雙眼素來冷冽如寒潭，每次看著她時都像盛了星光，亮得讓她心醉。
最後一個木箱啟開時，黃銅冷光順著木縫漫出來，在淩淵衣襟洇開片金斑。
他俯身時肩線繃得筆直，鼻尖距箱沿不過寸許，目光仔細打量著箱內是否有機關。
那圓盤陷在褪色絨布上，紋路裡卡著經年積灰，倒真像麵被棄了百年的銅鏡。
“這就是乾坤輪回盤？”安歌的聲音裹著熱氣擦過他耳畔，她墊著腳，發梢掃得他頸側發麻，“跟銅鏡似的。”
淩淵取出乾坤輪回盤瞧著，忽覺後頸一熱——安歌的呼吸正落在那裡。
他下意識蜷指，將那冰涼物件往下壓了壓，這動作讓她的視線落得更低，幾乎要鑽進他半敞的衣襟。
“有紋路，還有符文。”他聲線比尋常沉了三分，像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怕自己聲氣不穩。
安歌的手指突然搭上他手背，帶著點薄汗的濕意。沒等他反應，那圓盤已從掌心滑走，落進她手裡。指尖相觸的刹那，兩人都頓了半拍，淩淵望著自己腕間竄起的細小米粒，喉結悄悄滾了滾。
“師兄看得懂上麵的符文？”她翻來覆去地看，呼吸全噴在他手背上，帶著點清甜的氣息。
“不懂。”淩淵收回手，指尖還凝著她的溫度，“九重雷海的事，我知之甚少。”
安歌突然舉圓盤對向日光，紋路投下的碎影在她臉上晃。偏頭時發帶蹭過他下巴，帶起陣脂粉香：“古籍沒記？”
“得查。”他目光落在她揚起的脖頸上，那裡肌膚瑩白，像落了層碎光。
“喲，”安歌忽然笑出聲，轉身時故意撞他肩膀，“師兄學富五車，也有你不知道？”
淩淵沒躲，任由她撞過來。兩人間距不過半尺，他能數清她睫毛上沾的光塵：“天下事，浩如煙海。五載所學，不及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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