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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踩著碎步從回廊轉出來時，廊下掃階的小廝手裡的掃帚“哐當”掉在地上。
月白裙裾曳過青石板，裙擺繡的銀線海棠隨著步子輕輕晃，烏發綰成垂掛髻，一支珍珠步搖墜在頰邊，走一步，碎光就跟著跳一下。她偏頭對身側的淩淵笑，眼尾彎成月牙，露在廣袖外的手腕上，還戴著他前日送的玉鐲。
“看路。”淩淵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擦過她耳垂時，故意輕輕捏了下。
安歌臉微紅，抬手拍開他的手，卻被他順勢握住。他的掌心溫熱，十指牢牢扣住她的手，就這麼牽著她穿過前院，從一眾丫鬟小廝眼前走過。
有人手裡的銅盆端歪了，水灑了半袖也沒察覺；有人隻顧著瞅，撞在廊柱上，捂著額頭還直愣愣地看。
“少主牽著的那位……是仙女吧？”
“可不是！瞧那身段，那氣度，跟少主站在一塊兒，真是……天造地設一對啊！”
議論聲飄進竹院時，小香恰好看到兩人走出府門的身影，她連忙跑回竹院。
掀簾而入時，發髻都跑散了：“小姐！不好了！少主牽著個姑娘出去了！”
沈夢茹正撫著琴，琴弦“嘣”地斷了根。她猛地回頭，釵環隨著動作亂晃：“什麼？那小賤人長什麼樣？”
“沒看清臉，”小香喘著氣，“但方才聽灑掃的丫鬟說，少主牽的是位絕色美人，還說……還說兩人站在一塊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放屁！”沈夢茹一掌拍在案角，青花瓷瓶震得跳起來，她指節掐進木桌，硬生生摳出幾道深痕，“去！給我死死盯著！他們一回來，就來報！”
“是！”小香嚇得縮了縮脖子，轉身就跑。
沈夢茹盯著斷弦的琴，指節泛白。方才那對璧人同行的畫麵，光是想想就讓她心口像被火燒，雙目紅得快要滴血，胸腔裡翻湧的妒火幾乎要把整座竹院燒起來。
而此刻府門外，淩淵正替安歌攏了攏被風吹起的裙角，指尖不經意觸到她腰側，引得她輕輕躲了下。
“怕癢？”他低笑，湊近了些，聲音裹著風送進她耳裡，“等會兒帶你去吃西街的糖糕，管夠。”
安歌仰頭看他，陽光落在他眉骨上，映得瞳孔透亮。
她掙了掙被握住的手，沒掙開，便任由他牽著，唇角的笑意藏不住，像沾了蜜。
青石板路被日頭曬得發燙，安歌拎著串糖葫蘆，裙角掃過路邊的胭脂攤，引得攤上的螺鈿鏡反射出細碎的光。
“你看那糖畫，像不像昆侖的雪狐？”她拽著淩淵的袖子往巷口跑，發間的珍珠步搖叮當作響。
淩淵被她拉得踉蹌半步，眼底漾著笑意，反手將她的手攥得更緊：“像，就是沒你跑得快。”
街角糖糕鋪飄出甜香，淩淵買了塊桂花糕，湊到她嘴邊：“張嘴。”
安歌咬下大半，糯米粉沾在唇角，像落了點雪。淩淵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嘴角，那觸感溫溫軟軟的，引得安歌仰頭看他，眼尾彎成狡黠的月牙：“師兄的手，比糖糕還甜。”
淩淵的指尖頓了頓，耳尖微紅，剛要說話，眼角餘光卻掃過斜對麵的暗巷。
巷口的陰影裡，一道目光正死死釘在他們身上，袖口露出半截玄色箭袖——是北國秘衛的製式。
他嘴角忽然勾起抹極淡的笑，快得像風掠水麵。眼底的溫柔未散，卻悄悄凝起點冷光，手指反扣住安歌的掌心，輕輕捏了捏。
“怎麼了？”安歌察覺到他的動作，咬著糖糕含糊地問。
“沒什麼。”淩淵低頭，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聲音放得更柔，“前麵有賣你愛吃的杏仁酥，去看看？”
他牽著她往前走去，步履從容，仿佛全然不知暗處的窺伺。隻有交握的掌心，那輕輕傳遞的力道在說：別急，等的就是這一刻。
安歌被他引著往前走，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幽香，心裡那點愜意像泡在蜜裡，甜得發漲。
她沒察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隻當他又在縱容自己的小性子，反手回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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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的目光還在追隨著他們，卻不知那看似親昵的依偎裡，已有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收緊。
杏仁酥的甜香混著街邊的脂粉氣漫過來，安歌剛接過淩淵遞來的油紙包，手腕忽然被他往懷裡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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