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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挽著淩淵的胳膊，側臉貼在他肩頭蹭了蹭，發間的珍珠步搖輕輕撞在他衣襟上，叮當作響：“師兄，你什麼時候發現他們的？瞧著，是衝我來的吧？”
“買杏仁酥時。”淩淵低頭，指尖替她將被風吹散的發帶係好，打的結小巧又緊實，“瞥見半截玄色箭袖——北國秘衛的製式。隻是方才動手，他們的刀卻都衝著我來。”
安歌眉尖微蹙，指尖無意識絞著他的衣袖：“北國秘衛為何要針對你？”
“天權國太子之位，盯著的人向來不少，長有人聯動他國權勢來索我命。”淩淵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旁人的事，另一隻手卻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溫的，“不是頭一回了。”
安歌的心猛地一揪。原來他日日溫和淺笑的背後，藏著這麼多刀光劍影。
她從前總任性地說不要王位，此刻卻忽然攥緊了他的手，指節泛白：“我要奪回北國的王位。”
淩淵微怔，低頭見她眼底燃著亮得驚人的光，那光裡有決絕，更有與他並肩的篤定。
“我們都要好好活著。”她仰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點河風卷來的水汽。
“嗯。”淩淵反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聲音低得像承諾，“都要好好的。”
河風忽然卷得緊了，吹亂了兩人交纏的發絲。
安歌的月白裙擺被風掀起，像隻欲飛的蝶，卻被淩淵伸手按住。他的指腹擦過她裙擺繡的銀線海棠，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將那點翻飛的衣角牢牢按在自己臂彎下。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依偎著，纏綿著，像一幅被晚風浸軟的畫。遠處的船槳聲慢悠悠蕩過來，混著他們交疊的呼吸，溫柔得能溺死人。
“咕咕——”
兩聲鷓鴣啼鳴穿透暮色，清越得有些突兀。
淩淵腳步一頓，下意識抬眼掃過街角那排老槐樹。枝椏間沒什麼動靜，隻有晚風卷著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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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微緊，攥著安歌的手又熱了幾分，語氣卻漫不經心：“起風了，換個地方。”
安歌被他拉著踉蹌半步，低頭看了眼天色——墨藍已經漫過頭頂，沿街燈籠剛點起來，昏黃的光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
她忍不住蹙眉：“啊？還逛？”
話音裡帶著點驚詫，更多是藏不住的擔憂。
淩淵這身份，白日裡出門都得捏著把汗，這會兒天擦黑了，他倒像個不知愁的少年郎，拉著她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晃蕩。方才路過兵器鋪時，她分明瞥見兩個佩刀漢子也多看了他們兩眼，那眼神絕非善類。
可這話還沒說出口，就撞進淩淵眼裡。
往日裡那雙總像蒙著層寒霜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尾梢微微上挑，竟帶出點耍賴的意味。他非但沒鬆勁，反而把她的手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壓低，帶著點刻意的軟：“走嘛，走嘛，有個地方我一直都想帶你去。”
安歌一怔，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淩淵。像隻卸下所有尖刺的小獸，明明前一刻還在警惕周遭風吹草動，轉頭就對著她露出柔軟的肚皮。
那點擔憂忽然就泄了氣，化作心口一暖，連帶著被他攥著的手腕都熱烘烘的。
她無奈地彎了彎唇，反手握緊他微涼的指節，聲音放得溫軟：“好，走。”
話音落，淩淵眼裡的光更盛了些，拉著她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走。晚風穿過巷口，卷著遠處的喧囂掠過來，吹得安歌鬢角碎發飄起，剛巧拂過淩淵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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