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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娘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趙力已經把銀票遞到了宋家三人麵前。
八字胡下意識伸手就接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陳淵轉身便走，步子不快，卻沒有半分猶豫。
宋二娘提著裙角追了上去。
“大人！”
“這銀子是我自個兒掙的，一文一厘都是我十年辛苦換來的。”
“我想捐便捐，與旁人何乾？”
陳淵停下腳步，側過身看了她一眼。
“非也。”
“宋娘子既嫁入宋家，便是宋家的人。”
“宋家族親不知情，這銀子便算不得名正言順。”
宋二娘的眉頭擰了起來，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辯。
陳淵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宋娘子，其實眼下這樣也挺好。”
“修繕縣衙、城防督工，宋娘子出的是力，這份力比銀子金貴。”
“銀子好找，能乾事的人難尋。”
說完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宋二娘也隻能不甘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
宋家老宅的正堂裡，三盞油燈照得滿屋通亮。
八字胡宋德貴把銀票往桌上一拍，得意洋洋地朝上座拱了拱手。
“父親，銀子追回來了，一文不少。”
“那位陳大人倒是識趣，當場就退了。”
另外兩人也跟著附和，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好似打了場大勝仗。
上座的宋家主捋著胡須，微微點頭，麵色尚算滿意。
門簾一掀，宋二娘走了進來。
宋德貴看見她，下巴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弟妹，銀子我們替你拿回來了，不用謝。”
“往後這種事，還是先跟家裡商量著來。”
宋二娘掃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謝？謝你們親手斷送了宋家的未來是嗎？”
三人齊齊一愣，顯然不知道宋二娘是什麼意思，宋二娘一點也不客氣，帶著滿肚子的火繼續說著。
“你們知不知道米縣現在是什麼局麵？”
“金兵退了，人口漲了，商稅全免，修路修城。”
“照這個勢頭，用不了一年，米縣就是整個邊境獨一份的強縣。”
“到那時候，達官貴人、外縣商賈，都會往這兒湧。”
“到時的布匹生意能做多大，你們知道嗎？”
三人麵麵相覷，一時接不上話。
宋二娘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點著桌麵上的銀票。
“而這一切，離不開縣衙的支持。”
“我花兩千五百兩銀子，買的不是麵子，是宋記布行的未來。”
“你們倒好，眼皮子淺得跟米缸裡的耗子一樣，就盯著眼前這幾兩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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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貴自然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他漲紅著臉，梗著脖子。
“就算你說得有理，那也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做主！”
“兩千五百兩啊，這都是我們宋家三年的利潤了！”
宋二娘冷冷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這是宋記布行的利潤，不是宋家的利潤！”
“這十年，你們哪個出過一兩銀子的力？”
“不用我月月接濟你們就燒了高香了！”
三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宋德貴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好好！你能耐，你本事大！”
“那你怎麼不乾脆改嫁得了！嫁給那個姓陳的商人縣令，倒也般配！”
另外兩人也七嘴八舌地罵了起來，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倒。
宋二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直到罵聲漸歇，上座的宋家主才慢悠悠地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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