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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怡話音剛落，偏廳的門便開了。
王月兒抱著一卷令文走出來，抬眼就看見了廊下那道素淨的身影。
“景怡姐姐！”
令文往旁邊一擱，人就撲了過去。
蕭景怡也紅了眼眶，伸手攬住她的肩，拍了兩下。
“大人在呢，成何體統。”
王月兒卻不鬆手，悶聲道。
“那群畜生，姐姐受苦了。”
蕭景怡沒接這話，隻是笑著摸了摸她的發頂。
陳淵站在一旁，沒出聲打擾。
他往門外悄悄招了招手。
王朝閃身進來，在廊柱旁站定，垂手候令。
兩個女人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王月兒轉頭見王朝不知何時已經進來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定了定心神，把擱在一旁的令文取回來，雙手遞到陳淵麵前。
“大人，方才擬好的調令，請過目。”
陳淵接過來掃了一遍，措辭妥帖，條理清楚。
他從案上取了縣令大印，蘸了印泥，穩穩蓋了上去。
令文轉手遞給王朝。
“即刻傳下去。”
王朝接令抱拳，轉身出了院門。
腳步聲遠了，前廳裡安靜下來。
陳淵把印收好，轉頭看向王月兒。
“眼下兩縣事務繁雜，你覺得該怎麼安排宋……蕭娘子。”
王月兒沒有馬上答話。
她看了蕭景怡一眼，又看了陳淵一眼，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措辭。
“景怡姐姐經商十年，於貨殖調配一道，米縣無人能出其右。”
“眼下兩縣百廢待興，工坊用料、軍需糧草、商貿往來，樁樁件件都需要一個人統籌。”
她頓了頓，語氣沉穩了幾分。
“月兒以為，這件事交給景怡姐姐最為合適。”
陳淵的目光移到蕭景怡臉上。
蕭景怡卻是微微蹙眉，擺了擺手。
“月兒妹妹說笑了，這些章程都是你一手擬定的，我哪敢邀功。”
“貿然接手，豈非鳩占鵲巢。”
王月兒輕輕搖頭。
“姐姐此言差矣。”
“章程擬定是一回事，落地執行又是另一回事。”
“各項用度如何調配，哪家供貨商靠得住，哪條路線走貨最快，這些事月兒紙上談兵尚可，真要去跟人談價壓貨，遠不如姐姐。”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月兒更想留在大人身邊做個幕僚，替大人出謀劃策。”
蕭景怡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王月兒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她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陳淵。
“大人定奪吧，景怡聽大人的。”
陳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王月兒的安排確實精準，讓擅長的人去做擅長的事，這本就是最簡單的道理。
可蕭景怡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而且這氣氛也不太對勁。
他晃了晃腦袋，隻待是自己想多了。
“那行，就按王姑娘說的辦。”
“我沒意見。”
蕭景怡欠身行禮，沒再推辭。
就是那語氣，怎麼聽都不對勁。
他又多嘴問了一句。
“往後是用蕭景怡這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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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怡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宋家的事已了，從此蕭景怡便是蕭景怡了。”
陳淵應了一聲，起身走到輿圖前。
“那行，你明日陪我去趟天厚縣。”
“你既然接了統籌的差事，就從天厚開始。”
蕭景怡乾脆利落地應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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