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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兒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咬了半塊，看著陳淵的表情。
“大人有事便說吧，何須等我。”
陳淵笑了笑，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擱到桌上。
“你看看，府台來的密信。”
王月兒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桂花糕頓時停在嘴邊。
切勿來府。
接著，陳淵又把今早周莫堵門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王月兒聽完，表情略顯凝重，然後點頭。
“周主簿說得對。”
“大人，當務之急，是不留證據。”
“章程上沒有紕漏，便無人能拿您開刀。”
陳淵挑了挑眉。
“那依你之見。”
“該怎麼補？”
王月兒站起身走到案前，翻出一張空白公文紙。
“立刻上書府台，言明金兵犯境期間，兩縣兵員不足，不得已代管軍務。”
“懇請府台委派一名將領下來接管。”
她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點了點。
“不過這裡頭有個講究。”
“大人在書信中最好暗示，派一名校尉下來即可，萬不可請都尉。”
陳淵的眼睛眯了一下。
校尉。
不是都尉。
他琢磨了片刻，明白過來了。
都尉是實權武官，一旦下來，六千兵馬的指揮權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但校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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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彪是校尉，吳大勇也是校尉，誰也壓不過誰。
上麵來的人就算想攬權，也得先過馬彪和吳大勇這兩關。
分而治之。
“你這腦子，當真是浪費在這偏廳裡了。”
王月兒沒接這話，隻是把筆蘸了墨，推到他麵前。
“大人覺得可行，現在就寫。”
陳淵沒動筆，又把那張紙條捏在指尖轉了轉。
“那這封密信呢？”
“公孫展讓我別去府台，到底什麼意思？”
王月兒沉吟了一瞬。
“小女子猜測，公孫大人這是在保你。”
“要麼是密州偏將注意到大人了，要麼是京城有人要針對大人。”
她頓了頓，語氣很平。
“不管是哪一個，大人隻要不出米縣，便不怕。”
“這兩縣是大人的地盤，誰來了都得按大人的規矩走。”
不出米縣，就不怕。
道理簡單，但能說出來的人不多。
陳淵拿起筆，蘸了墨，開始寫。
洋洋灑灑一篇，措辭懇切，把金兵犯境、兵員不足、不得已代管的緣由說得滴水不漏。
末尾恭恭敬敬地請府台派一校尉前來統管軍務，自己好專心民政。
寫完之後，吹乾墨跡，折好塞進信封。
王月兒在一旁看著他封好火漆，這才開口。
“對了，恭喜大人出兵大捷了啊。”
陳淵的手頓了一下，言辭有些閃躲。
“什麼大捷，就是出了幾百騎兵騷擾了一下，算不得正經出兵。”
王月兒笑了，笑意盈盈的，卻讓人後脊發涼。
“小女子並無怪罪之意。”
“況且大人是縣令，小女子不過一幫役，哪裡敢怪罪大人。”
話說得客氣，語氣卻帶著一股子綿裡藏針的勁。
陳淵聽得明白。
她不是在怪他出兵，是在怪他出兵之前沒知會她。
五百騎兵深入敵後，萬一折了，米縣的軍力直接縮水一截。
這種事，她覺得自己應該有發言的份。
偏偏她說得滴水不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確實有風險，確實不出兵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做都做了，木已成舟。
他隻能轉移話題。
“呃，那個，蕭娘子在何處？鐵坊那頭的進度我還沒問過。”
沒想到一提這茬，王月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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