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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兒將撕碎的信函往案上一丟,抬眼看向陳淵。
“大人,參將要兵要馬,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回函參將,就說金兵新敗,必不甘心,短則月餘,長則半年,定會卷土重來。”
“兩縣兵微將寡,守城尚且吃力,懇請參將增派三千守城兵馬,以固邊防。”
陳淵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要兵?”
“不給兵還要兵?”
“他能給嗎?”
王月兒笑了笑,狡黠一笑。
“大人,函中再添一句,兩縣軍民仰慕參將威名,若參將肯親臨坐鎮,米縣、天厚兩縣上下,無有不從。”
“這麼一來,他來,我們能得三千守城兵,他不來,我們也不用給給兵給馬了。”
“至於劉和,不過借口罷了,隨意找個借口即可搪塞過去。”
陳淵愣了一瞬,隨即拍案。
這一招實在是妙。
一個坐慣了後方的參將,怎麼可能把自己扔到刀口上。
他不敢來,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催著要人了。
反手還得往這邊塞兵,否則邊境出了事,他這個參將也脫不了乾係。
一封回函,既堵了他的嘴,又反將了一軍。
“王姑娘,你這腦袋瓜子,怕不是諸葛再世。”
陳淵從案下取出空白公函,往她麵前一推。
“你來擬。”
王月兒也不推辭,提筆蘸墨,筆走龍蛇。
措辭恭敬而不卑微,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可每一句話的弦外之音,都在把參將往死角裡逼。
陳淵在旁邊看了兩行,搖了搖頭,不再看了。
這丫頭要是個男人,怕是能當宰相。
王月兒的墨跡還沒乾透,趙力便從外頭匆匆趕來了。
一進正堂,先給陳淵行了個禮,又衝王月兒拱了拱手,然後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冊子擱在案上。
“大人,秋收在即,下官特來報今年收成。”
陳淵翻開冊子掃了一眼,眉頭舒展了不少。
米縣今年的畝產比去年高了近兩倍。
“大豐收啊,趙伯,你這臉上怎麼還掛著苦相?”
趙力搓了搓手,麵露難色。
“大人,豐收是豐收,可地裡的莊稼得人割啊。”
“青壯年大半入了軍,剩下的老弱婦孺忙不過來。”
“若不增派人手幫忙搶收,這稻子熟過了頭,可就糟蹋了。”
豐收也有豐收的愁。
陳淵靠回椅背,想了想。
“你令我令去找王朝讓他的後防營下田幫著搶收。”
“反正眼下金兵剛退,短期內不會再來,讓兵卒們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趙力鬆了一口氣,趕忙應下。
隨即又翻開冊子的後幾頁,試探著開口。
“大人,還有一事……豐收年,縣衙照例該收些稅賦了吧?”
“先前大人免了一整年的稅,百姓自然感恩,可如今兩縣養著這些兵馬,開銷不小……”
陳淵擺了擺手。
“說了免就免,不收。”
“另,貼紅布,兩縣張燈結彩,慶祝豐收。”
“特別是天厚縣,要讓他們知道,隻要肯努力,米縣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
陳淵頓了頓,又道。
“另外,官府出麵收糧,充作軍備儲糧。”
“價格嘛……比日常收糧價高出一半吧,讓百姓多賺些。”
話音剛落,王月兒的臉色就變了。
“大人,萬萬不可!”
“大人體恤百姓是好事,可若收糧價高出一半,近萬戶農家一夜之間手裡多出大筆現銀,恐生枝節啊。”
“再者,糧價一旦被哄抬上去,米鋪、商戶跟著漲價,到頭來吃虧的還是百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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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
好家夥,差點給自己整出個通貨膨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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