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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擁兵自重四個字，比巴掌還狠。
參將若無朝廷調令便調動萬餘兵馬，傳出去，那可不是什麼邊防協調，那是謀反的罪名。
這頂帽子，誰也戴不起。
柳青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吭聲，一屁股坐了回去。
何誌遠掃了三名校尉一眼。
“兵馬調配一事，末將無異議。”
“三位校尉歸劉節製統轄，末將總領後防與天厚，各司其職。”
三名校尉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齊齊拱手。
“謹遵調令。”
陳淵點了點頭，麵上不顯，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外來的三千人，從今日起，不再姓馬。
散了會後，陳淵獨獨留下了何誌遠。
“何都尉，本官還有一事相商，請移步後堂。”
何誌遠微微一愣，卻未多問，跟著起身。
穿過回廊，轉入後院偏廳。
推門而入的一瞬，何誌遠的腳步釘在了門檻上。
廳內一人端坐，素衣如雪，眉目沉靜。
正是蕭景怡。
何誌遠的膝蓋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整個人直直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額頭叩在青磚上，一下，兩下，三下。
三叩九拜，大禮參全。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滾燙。
“屬下何誌遠，拜見郡主！”
蕭景怡的眼眶一熱，隨即壓了下去。
她快步上前，彎腰去扶。
“起來。”
“我如今不過一介庶民，擔不起這等大禮。”
何誌遠不肯起，額頭死死抵在磚麵上。
“郡主就是郡主，無論在哪裡，屬下隻認這一個主子。”
蕭景怡的手停在他肩頭，指尖微微發顫。
“唉，都過去了，起來說話吧。”
何誌遠這才緩緩直起身，膝蓋仍跪著，抬頭望向她。
十年了。
當年王府覆滅那一夜的火光，燒了整整三天。
他在城外的山坡上看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蕭景怡來回踱步，又看了好幾回陳淵，這才下定決心問。
“今日找你來，敘舊是其一。”
“其二，我想問你，你可知，王府因何而滅？”
何誌遠咬了咬牙，聲音壓得極低。
“當年，吳王一封上奏，羅織了十二條罪名。”
“那狗皇帝連查都沒查，三日之內便下了誅族令。”
“十二條罪名，沒有一條經過三司會審，沒有一條有真憑實據。”
“王爺一生忠義，戍邊二十年，替他守住了半壁江山。”
“到頭來連個辯白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天下大亂在即，四方烽煙，百姓流離，都是那昏君眾叛親離的報應！”
陳淵站在一旁，沒有插嘴。
這些舊事，他不該聽，卻不得不聽。
蕭景怡沉默了許久。
“過去了。”
“他是皇帝，手握天下權柄，要誰死，誰便死。”
“沒有辦法的事，不要再執著了。”
何誌遠猛然抬頭，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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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屬下做不到！”
“若無王爺當年大發慈悲賞了一碗熱粥，屬下已餓死在路邊。”
“若無王爺教誨，屬下也沒有辦法報仇雪恨。”
“屬下一定要為王府討個公道！”
蕭景怡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好！既如此，即日起，你需遵從陳淵陳大人的命令行事，你可願意？”
何誌遠這才舍得掃了陳淵一眼，冷聲道。
“郡主之令，屬下莫敢不從。”
“但要末將心服口服，沒那麼簡單。”
陳淵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聽令足以。”
“何都尉，你可是我們反圖參將七千兵馬的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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