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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半夜送到的。
送信的斥候到縣衙門口時已經站不穩了。
陳淵披衣而出，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條。
隻有一行字。
拓跋野親率十萬大軍南下，七日可達城外。
十萬。
這金朝還真舍得下本啊！
一刻鐘後，偏廳亮了燈。
王月兒到得最快，發髻都來不及束好，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蕭景怡稍慢一步，進門時目光先往陳淵臉上掃了一眼，再看向桌上的字條。
兩人看完，廳裡安靜了好一陣。
蕭景怡的眉心擰得很緊。
王月兒卻開口了，語速不快，像是早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大人，月兒有三步退敵之策。”
陳淵抬眼。
“講。”
王月兒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死守三日。”
“十萬大軍遠道而來，糧道綿延數百裡，攻城器械笨重，士卒體力消耗極大。”
“我們隻需死守不出，拖他三天，銳氣便去了一半。”
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再現天厚城北門之計。”
“守三日後，我方佯裝力竭，主動暴露北門缺口，引金兵大軍湧入。”
“屆時米縣守軍馳援天厚，米縣必然空虛，參將可動。”
“此為引雙蛇出洞。”
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退金兵，斬參將。”
“如今兩縣糧草充沛，死守不是問題。”
“七千兵馬若在此時南下，有何誌遠內應，定能擒參將，不損耗一兵一卒吞掉。”
她說完，雙手攏在袖中，垂眸不語。
陳淵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三步，環環相扣，步步凶險，卻步步可行。
更要緊的是，第三步。
金兵和參將，一前一後，全算進去了。
“王姑娘，你這腦子，當真了不起。”
蕭景怡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袖口的繡紋。
了不起。
又是了不起。
陳淵瞥見她的神色，趕忙轉了話頭。
“不過，這三步能不能落下去，關鍵不在計策。”
“在何誌遠怎麼調。”
他看向蕭景怡，語氣鄭重。
“蕭娘子，何誌遠歸你調度。”
“他領四千人的走位，決定了王姑娘的計策能不能成。”
王月兒跟著點了點頭。
“自然。”
“想主意容易，要落實難。”
“何誌遠那條線，全靠景怡姐姐牽著。”
“姐姐才是這盤棋的重頭戲。”
蕭景怡的睫毛顫了顫，抬起頭。
方才還發酸的心，忽然就熨帖了。
她不是不如王月兒。
隻是各有各的用處。
“妾身必當儘力。”
陳淵長出一口氣，三人又細細商議了小半個時辰，各自散去。
次日傍晚，蕭景怡帶著消息回來。
她進偏廳時，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有消息了。”
“何誌遠和那三個校尉，打算在金兵攻城之時，趁亂兵變奪權。”
“馬彪為內應，裡應外合，先奪騎兵營，再控縣衙。”
王月兒聞言，騰地站了起來。
“大人！必須立刻拿下馬彪了！”
“騎兵營真要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聲音都劈了。
三千騎兵，哪怕隻反了一千，在城內鬨起來，守城的部署全得亂套。
金兵在外，內部再炸，那就是死局。
陳淵卻是胸有成竹，一臉的平靜。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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