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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攻城的號角聲，在夜色裡傳出了十幾裡。
五萬人馬壓在米縣城外，黑漆漆的原野上火把連成了河。
城下第一波攻勢來得凶猛，雲梯架上來，箭矢如雨潑。
米縣守軍依托城牆高厚，居高臨下傾瀉箭矢，金兵一時半會兒根本靠不上來。
陳淵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了放。
然而下一刻，城頭一名探身射箭的兵卒忽然悶哼一聲，仰麵栽倒。
胸口插著三支短箭，箭杆還在嗡嗡顫動。
三支箭，同時命中，精度極高。
緊接著又是兩聲慘叫，兩名守卒跟著倒下。
陳淵瞳孔驟縮，順著箭矢來向望去。
城下百步開外，金兵陣中架著一排造型古怪的弩車，正不斷朝城頭齊射。
那弩的射速極快，幾乎三息一輪，每輪數箭齊出。
連射弩。
陳淵的心沉了下去。
當初給拓跋野的圖紙，他動過手腳，關鍵參數全是錯的。
可這幫人竟然從假圖紙裡摸出了門道，硬生生造出了能用的東西。
金兵軍營裡頭，有了不得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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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壓過了喊殺聲。
“所有人，頭不許露出垛口！”
“一律藏身碼垛之後射擊，不到萬不得已，不得現身！”
劉和即刻傳令，守軍迅速調整，傷亡這才止住。
此後三個時辰，金兵輪番衝鋒，雲梯搭了又毀，毀了又搭。
米縣城高牆厚，守軍箭矢充足，始終穩如磐石。
金兵在城下丟了幾千具屍體，愣是沒能踏上城牆半步。
同一時辰，天厚城外，另外五萬金兵也在猛攻北門。
天厚的城防經過加固，比從前強了不少，北門更是重兵把守。
但拓跋野的副將很快瞧出了門道。
天厚的城牆，比米縣矮了一些，厚度也差了一截，就連護城河也淺一些。
他立刻令傳令兵傳訊拓跋野。
“將軍，天厚北門防守雖嚴，但城牆遠不及米縣堅固，可為突破之口！”
拓跋野聽完，當即拍案。
“立刻傳兵，調三萬人，全壓天厚。”
“米縣留一萬五千精兵，繼續攻，不求破城，拖住便可。”
號令傳下，大軍連夜開拔。
三萬金兵調往天厚，加上原有的五萬，八萬大軍圍住了這座小城。
拓跋野親自坐鎮天厚城外，目光冷厲。
他算得很精。
米縣城高，硬啃不動，那就換個軟的。
天厚一破，米縣便是孤城。
可他沒有算到一件事。
米縣與天厚之間的官道，早已全線貫通。
急行軍三個時辰，足矣。
天蒙蒙亮的時候，米縣方向塵煙大起。
金兵斥候回報拓跋野時，援軍已經到了天厚城下。
劉和率三千老卒入城增防。
加上北城門有十台大型連射弩坐鎮。
金兵的攻城器械根本靠不到城門跟前。
金兵的衝車剛推到百步之內，便被射成了篩子。
雲梯還沒搭穩，操梯的士卒已經倒了一片。
拓跋野站在陣後，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僵持到午後，他改了戰術。
“全軍弓手列陣，萬箭齊發，箭頭綁火油布！”
令旗一揮，天色暗了半拍。
密密麻麻的火箭劃過天際，像一場燃燒的雨。
城頭的木質防禦工事瞬間燃了起來，濃煙翻滾。
吳大勇扯著嗓子喊。
“滅火！快滅火！”
“沙土隊上前！水桶隊跟上！”
他早有準備，城牆內側備了大量沙土和水缸。
火箭落下多少，便撲滅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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