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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趕到天厚時，天邊隻剩最後一抹殘紅。
城外喊殺聲震天，金兵攻勢正酣。
他沒進縣衙，直接登了城牆。
剛探出半個頭，一支利箭擦著他的鬢角飛過，釘進了身後的木樁裡。
箭尾嗡嗡作響，離他的太陽穴不到兩寸。
吳大勇的臉唰地白了，一把將他拽下來，摁在碼垛後頭。
“大人！您不要命了！”
“對麵的連射弩盯著城頭呢，露個腦袋就是活靶子！”
“趕緊撤！這兒不是您該待的地方！”
陳淵沒動。
他壓低身子，湊到碼垛的觀察孔前，眯起眼往外看。
城下果然打得熱鬨。
金兵前赴後繼，雲梯一架接一架，倒下一批衝上來一批，跟不要命似的。
可他的目光越過了攻城的人潮，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遠處的軍營。
位置不對。
尋常攻城，主營應當設在正對城門的方向，方便調度兵力、轉運傷員。
可拓跋野的大營，偏了。
偏得很明顯，整個營盤都靠北。
陳淵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從城牆上撤了下來。
吳大勇緊跟在身後，一路護著他下了台階。
“吳校尉，這兩日攻城，對方可有異常？”
吳大勇想了想，搖頭。
“攻勢一直很猛，沒見收力的意思。”
又頓了頓，補了一句。
“就是軍營設得遠了些，比尋常偏北不少。”
“應是怕我方騎兵突襲，所以拉開了距離。”
陳淵沒答話，他攤開自帶的輿圖，對著嘉豐，用手指重重點了下去。
“現在你還這麼覺得嗎？”
吳大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瞳孔驟然放大。
“大人，您是說……他們的目標，是嘉豐？”
陳淵直起身，聲音沉沉的。
“拓跋野不是莽夫。”
“十萬人硬啃天厚，代價太大，他不會不知道。”
“可他偏偏把兵力全壓過來，攻勢還這麼猛。”
“這恰恰說明，他要的不是天厚。”
“他要的，是嘉豐。”
吳大勇的喉結滾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咱們怎麼辦？”
“我已經派人送信了。”
陳淵的指尖在嘉豐上輕輕摩挲。
“就看幽州府台那邊能不能趕得上了。”
他抬起頭，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若趕不上，咱們就要徒增一個時時刻刻會偷襲的大敵了啊。”
當夜，陳淵在縣衙偏廳坐了一整宿。
茶換了三盞，一口沒喝。
天蒙蒙亮的時候，傳令兵快步衝了進來。
“稟大人！何都尉傳訊，七千兵馬已全數收服！”
“未費一兵一卒！”
陳淵猛然站起，椅子往後滑了半尺。
“好！”
“傳令馬彪，讓他攜1000騎兵隨我趕赴營地。”
一個時辰後，陳淵在馬彪的護衛下策馬抵達密林邊的營地。
七千兵卒列陣肅立，何誌遠與兩名都尉候在陣前。
陳淵翻身下馬，笑嗬嗬地迎了上去。
那兩名都尉打量著他，目光裡明晃晃的審視。
一個縣令？
就這？
其中一個都尉抱了抱拳，態度不冷不熱。
“不知這位大人……”
話沒說完，何誌遠已經單膝跪了下去。
“大人，末將幸不辱命。”
兩個都尉的臉色變了。
何誌遠是什麼人，他們清楚得很。
參將麾下三個都尉，何誌遠的本事排得上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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