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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嘉豐淪陷。
他最不願看到的局麵，還是來了。
他沉了口氣，轉向何誌遠。
“後續的事你來總理，把七千人的編製、糧餉、駐防全部理清楚。”
“明日午時之前，將軍報送至天厚縣衙即可。”
何誌遠抱拳領命。
陳淵又衝傳令兵招了招手。
“速傳我令，請王月兒、蕭景怡二人即刻趕赴天厚縣衙。”
“就說有要事相商，不得延誤。”
傳令兵打馬飛奔而去。
陳淵翻身上馬車，帶著馬彪一行人往天厚方向趕去。
何誌遠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嘉豐淪陷這種事，他不是讓王月兒和蕭景怡商議，而是直接召二人前來。
上一回殺馬大前的事，顯然讓他起了戒心。
這一次，他要把所有決策都攥在自己手裡了。
何誌遠垂下眼，轉身朝營中走去。
心中也多了一些想法。
晌午剛過，蕭景怡與王月兒一前一後進了偏廳。
陳淵已經等著了，麵前攤著一張輿圖，上麵用墨筆圈了好幾處。
他沒寒暄，開門見山。
“嘉豐淪陷了。”
蕭景怡的腳步頓了一拍。
王月兒倒是鎮定，隻是眼皮跳了一下。
陳淵指著輿圖上嘉豐的位置，往西一劃。
“拓跋野在天厚城下拖了我們兩日，實則暗中分兵繞道，從西麵突襲嘉豐。”
“如今金兵占了嘉豐，等於在咱們西麵楔了顆釘子。”
“往後我們再無太平日子過了，西麵門戶大開，天厚隨時可能挨刀了。”
他抬起頭，看向王月兒。
“王姑娘，你怎麼看？”
王月兒走到輿圖前，盯著看了片刻。
她的手指從天厚往西移，又從米縣往南移，最後停在貴林縣。
“大人，小女子有三策。”
陳淵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第一，加固天厚西城門與南城門。”
她的指尖點在大長河渡口的位置。
“大長河渡口是金兵從嘉豐東進的必經之路，須在此設哨塔。”
“以騎兵巡哨，日夜不斷，一有風吹草動，半個時辰內便能傳訊回城。”
陳淵微微頷首，沒有打斷。
“第二，協調公孫大人，在貴林縣西城門增設防務。”
“貴林西門距天厚南門不過百裡官道，這一段路目前毫無遮蔽，若金兵繞行穿插，後果不堪設想。”
“建議沿途每隔十裡設一處哨塔，仍以騎兵聯動。”
陳淵點了點頭，手指在輿圖上比劃了一下，顯然在心裡估算人手。
“第三……”
王月兒頓了頓，目光從輿圖上抬起，直視陳淵。
“米縣南門與貴林南門，也要照此布防。”
陳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南門？
“以防京城之變。”
六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卻重得讓陳淵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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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王月兒看了幾息。
“全兩條都沒問題。”
“這第三條……有這麼迫切嗎？”
王月兒沒有退讓，聲音不高，卻篤定得很。
“有，而且迫在眉睫。”
“大人請細想。”
“參將陣亡的消息，至多半月便會傳到京城。”
“嘉豐淪陷的軍報，恐怕會八百裡加急，會更快。”
“屆時，幽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密州參將又陣亡，所以京城不可能不做動作。”
她的指尖重重落在貴林上。
“而他們要派人來，駐紮之地，必成就是貴林。”
貴林。
南接京畿通道，北連米縣與天厚，東西皆有官道，是整個密州南部的樞紐。
若京城要往密州伸手，貴林確實是最好的落腳點。
而且以貴林為營，西可收複幽州淪陷之地，北可震懾兩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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