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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爺看著桌上那摞錢，又看了看林碩，眼睛眯得更細了。
“你真要？”
“真要。”
“不砍價？”
“馬爺不是說一分不少嗎？”
馬爺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舒展開了，剛才那股子冷硬的勁兒一掃而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半大老頭子。
他伸手拍了拍林碩的肩膀，“你小子有意思，換別人來，就算知道一分不少，也得磨半天嘴皮子，你這二話不說就拿錢，倒顯得我這個老頭子矯情了。”
他把錢收起來，然後把錦盒合上，推到林碩麵前，“東西是你的了。”
林碩把錦盒收好，正要起身告辭，馬爺卻擺了擺手，“別急著走，陪我喝兩杯。”
蘇婉清在旁邊笑著說，“馬爺難得留人喝酒，林碩，你今天運氣不錯。”
給林碩倒了一杯茅台，馬爺又給自己滿上。
隨後他端起酒杯朝林碩舉了一下，“小子，我多嘴問一句，你買這東西是自己留著，還是送人？”
“送人。”林碩如實回答。
“送什麼人？”
“一個能幫我辦事的人。”
馬爺聽了這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杯裡的酒一口悶了，“那我就再多說兩句，你既然是為了辦事才買的這件東西，那我勸你一句，送禮之前先讓你那個朋友找人掌個眼，讓他心裡有個數，我馬爺的東西不怕人看，看得懂的自然知道分量。”
這話說得含蓄，但林碩倒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馬爺是在告訴他，這件東西是真的，不怕鑒定。
隻不過礙於他自己的規矩，不能明著說出來。
“謝馬爺提點。”
“談不上提點。”馬爺擺了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就是看你小子順眼，多說兩句閒話罷了，對了，你剛才說你不懂古董，那你做的什麼生意？”
蘇婉清這時候插了一句嘴，“馬爺，他身上穿的衣服您看到了吧？就是他自己的貨。”
聞言，馬爺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到林碩的衣服上，仔細打量了幾眼，“這是你的貨？什麼來路？”
林碩知道這是馬爺在盤自己的底。
乾古董這一行的，跟三教九流都打交道，消息靈通得很。
蘇婉清幫自己說話，也是為了讓自己在這個老江湖麵前多幾分分量。
“特區的朋友幫忙弄的。”林碩把之前跟蘇婉清說的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外貿貨。”
“外貿貨。”馬爺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怪不得款式這麼新，小子，你這衣服賣多少錢一套？”
“四十五。”
“四十五一套？”馬爺眉頭皺了一下，“你這個質量，四十五一套是不是太便宜了？大江縣供銷社裡那些的確良的貨色都不止這個價。”
“批發價，不是零售。”林碩解釋道，“商場拿去賣，零售價至少翻一倍。”
馬爺這才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林碩身上轉了轉，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
“你做服裝生意，又跑來買古董，路子倒是挺野的。”馬爺放下酒杯，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以後想看好東西，直接來找我，不用讓蘇丫頭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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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碩雙手接過名片。
土黃色的名片上麵隻印了三個字，馬千裡，下麵是一串座機電話號碼。
“馬爺，您這是打算多個主顧了？”蘇婉清笑嘻嘻地說。
“多個朋友。”馬爺糾正了一下她的說法，“這小子身上有一股勁兒，跟現在那些倒騰古董的人不太一樣，我說不上來，但覺得以後還會再見麵。”
林碩把名片收好，心裡踏實了不少。
今天這一趟沒白來，不光是拿到了一件能在2026年用的古董，更重要的是認識了馬爺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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