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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國畢竟是體製內的人。
看過的人，經曆的事情可謂是豐富至極。
就這小小的銘牌被劃花，他就看出許多貓膩。
如果是正規進口的商品，那麼必定手續齊全，各項指標都符合要求。
能把銘牌劃花掉，就說明這套設備是有問題的。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對是來路不正。
走私都是小事，就怕這玩意兒是從哪個廠子裡用不正規方式倒騰出來的。
所謂的不正規方式，自然就是偷。
這些年，海外被偷的東西，很多都出現在國內。
但是偷了這麼多設備搞回國內，還是頭一次。
反倒是讓張愛國好奇了起來。
馬爺聽到張愛國的問話，沒有著急回答。
他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對啊，托了這位小兄弟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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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朝林碩努了努下巴。
張愛國的目光轉到林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的林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工裝棉襖。
一看就不是國產貨的款式。
他往那兒一站，表現得不卑不亢，對上張愛國的目光也沒有躲閃。
“是你？”張愛國是見過林碩的。
不過剛才他的注意力全在設備上，這才注意到林碩。
“張書記好啊！”林碩打了個招呼，“我們又見麵了！”
“真是沒想到。”張愛國同樣震驚得不行，“上次那個王建國已經發配去看倉庫了，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說到那次，我還沒機會感謝張書記呢！”林碩說著與他握了握手。
“為人民服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一番客套後，張愛國轉變了話題，“小夥子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歲就能從特區弄到這種設備，後生可畏。”張愛國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在特區那邊的關係，是做什麼的？”
“做外貿的。”林碩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那邊的朋友跟港商有合作，能接觸到一些國外的設備，這批設備就是托他們幫忙弄回來的。”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但經得起推敲。
特區那邊確實有不少做外貿的，港商也確實在往內地倒騰設備。
至於具體是誰，問就是商業機密不方便透露。
不過還是這銘牌的問題，讓這機器用起來不是那麼放心。
如果他們是普通民營企業那還好。
關鍵在於，他們是縣政府。
萬一這批設備出了問題，麻煩可就大了。
但張愛國實在是太想做出點成績了。
思慮半天，他還是決定把設備來路的問題拋之腦後。
有時候，規則總是得給實際需求讓步。
張愛國也不準備在這個問題上發難，於是他轉過身繼續看著設備。
這時，劉局長湊到細紗機前麵。
他彎著腰看機器的傳動結構，越看臉上的表情越複雜。
乾了十幾年工業，他見過的紡織設備不少。
但眼前這幾台機器的結構設計跟他見過的任何一台都不一樣。
“張書記。”劉局長直起腰來，壓低聲音對張愛國說，“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這幾台設備的傳動結構和錠子轉速，比我見過的蘇聯設備還要先進，這種水平的東西，別說國內，就是放到國際上也是一流的。”
他以為自己聲音壓得夠低，但林碩的耳朵尖，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張愛國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老馬，這批設備你打算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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