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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國假意思索後,這才開口,“你說說看。”
聞言,林碩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走到那台梳棉機旁邊。
他伸手拍了拍機器外殼,然後轉過身來,麵對著張愛國和那幾個縣委的人。
“第一個條件,設備捐給縣裡,棉紡廠的經營權歸我。”
這話一出,孫副主任率先皺起了眉頭。
劉局長也露出了一絲不解的神色。
隻有張愛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在等林碩繼續往下說。
“經營權?”孫副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林碩同誌,你的意思是縣裡出地皮出廠房,設備捐給縣裡算是縣裡的資產但廠子你來管?”
“對。”林碩點頭,“縣裡出地皮,出政策,設備用我的,然後產權歸縣裡,但工廠的管理,生產,銷售,由我全權負責,承包期十年,每年按約定比例給縣裡交利潤。”
“利潤怎麼分?”劉局長插了一句嘴。
“頭三年,縣裡拿三成,我拿七成,三年之後,如果工廠盈利穩定,分成比例可以重新談,縣裡的份額隻增不減。”
這個分成比例是林碩和馬爺反複商量過的。
頭三年讓林碩拿大頭,一是因為他需要儘快回籠資金。
捐設備是免費的,但後續的原材料采購,工人工資,技術培訓。
每一筆都是真金白銀。
二是因為頭三年是工廠最難的時期,機器要調試,工人要培訓,銷路要打開,所有的風險都是林碩在扛。
三年之後廠子穩了,再給縣裡讓利,完全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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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局長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但孫副主任還是不放心,“林碩同誌,你今年才二十二歲,你有管理一個棉紡廠的經驗嗎?”
林碩等的就是他這個問題。
“孫副主任,這批設備是試生產的樣機,國內目前沒有任何一家紡織廠用過同型號的設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也就是說,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些設備怎麼調試維護,怎麼發揮最大產能,我把經營權拿在手裡,不光是為了賺錢,也是為了確保這批設備能真正運轉起來,如果交給別人管,設備調試出了問題,誰負責?”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但偏偏讓人挑不出毛病。
劉局長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說得沒錯,這批設備的技術水平國內沒見過,真要交給沒有經驗的人來管,光是調試就得折騰大半年,弄不好還得把機器搞壞。”
沉默了許久的張愛國終於開了口,“你繼續說,第二個條件呢?”
林碩看了一眼馬爺,然後才開口。
“第二個條件,棉紡廠必須建在大灣村,而且廠子的基建工程和後續的原材料運輸,必須交給馬爺來統籌負責。”
這話一出來,馬爺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事先並不知道林碩會提這個條件。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林碩這是在給自己鋪路。
“為什麼是馬千裡?”張愛國的目光在馬爺身上停了片刻,然後又轉回到林碩身上。
“兩個原因。”林碩豎起兩根手指,“廠子建在大灣村,基建工程交給馬爺來統籌,他能找到最合適的施工隊,還能跟村裡的人打好交道,更能確保工程質量和進度,這要換別人來做,光是跟村裡協調就得磨掉一層皮。”
“第二。”他收起一根手指,“這批設備從特區運回來,馬爺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如果沒有他提供的運輸線,這批設備恐怕都運不回來,而今後從原材料進廠,到成品運輸到銷售端,都少不了運輸這一塊兒,所以我說馬爺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他說完這番話,馬爺默默地把手裡的煙頭摁進了身旁一個廢棄的鐵皮桶裡。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什麼。
但他低頭的瞬間,嘴角那道一閃而過的弧度,還是被林碩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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