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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爺來得比林碩預想的還要快。
電話掛斷不到一刻鐘，供銷社門口就傳來了汽車刹車的聲音。
張麻子正指揮著幾個壯漢往院子裡搬酒箱子，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嘴角一撇沒當回事。
馬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不緊不慢地走進供銷社大門。
他身後隻跟了一個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王德貴看見馬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踉蹌著迎上去，“馬爺，您可算來了，您給評評理……”
馬爺抬手止住了他，目光越過王德貴的肩膀，看向院子裡那幾個正往外搬酒箱子的壯漢。
“停一下。”
幾個壯漢手裡的動作頓了頓，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看向張麻子。
張麻子從櫃台前麵轉過身來，歪著腦袋打量著馬爺。
“喲，馬爺？”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馬千裡馬爺啊，怎麼著，您老人家不在國營飯店喝茶，跑這破供銷社來湊什麼熱鬨？”
馬爺把煙叼在嘴裡，慢悠悠地點著了煙。吸了一口後，他這才抬眼看向張麻子。
“張麻子，供銷社欠你的錢，該還多少還多少，拿貨抵賬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走正道。”馬爺吐出一口煙霧，“你帶著人直接上門搬東西，這是土匪行徑。”
“土匪？”張麻子哈哈笑了兩聲，“馬爺，您老人家說話可得講良心，我張麻子在縣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時候乾過土匪的事？這供銷社欠我四萬八，拖了一年多，我今天是來收賬的，不是來搶劫的。”
馬爺彈了彈煙灰，“這叫收賬？”
聞言張麻子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的神色。
“馬爺，我今天給您麵子，叫您一聲馬爺。”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沉了下來，“您要是識相，就回您的國營飯店喝茶去，別在這兒摻和，要是不識相……”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馬爺叼著煙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張麻子見他不動嘴角一扯，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馬爺，我勸您一句，別給自己找不自在。”他吐出一口煙霧，“我姐夫是黃文斌，工商局的，您在大江縣混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姐夫是乾什麼的。”
“知道。”馬爺點了點頭，“黃文斌，工商局長嘛。”
“知道就好。”張麻子把煙叼在嘴裡，回頭朝那幾個壯漢一揮手，“繼續搬。”
“慢著。”
林碩他從櫃台後麵走出來，站在院子中央，擋在那幾個壯漢麵前。
張麻子的眉頭皺了起來，“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
“你剛才說，你姐夫是黃文斌？”林碩看著他。
“怎麼著？怕了？”張麻子笑了一聲，“怕了就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林碩冷笑一聲，“你還真是給你姐夫長臉啊！”
“嗬嗬！”張麻子跟著冷笑，“這就用不著你管了。”
說罷，他大手一揮，“繼續搬！”
“我再說一遍，要麼你走正規程序，要麼今天這些酒你一瓶都搬不走。”
張麻子怒了。
他在大江縣橫行了這麼多年，從來隻有他堵別人的路，沒有人敢攔他的道。
“給臉不要臉！”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摔，抬手就朝林碩臉上扇去。
那隻手帶著風聲力道不小，要是扇實了少說也要腫半邊臉。
但手卻沒落下來。
林碩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他非但不躲，反而猛地向前半步。
左手格開張麻子的手腕，右手順勢扣住了他的肘關節，借著衝勁往前一帶。
張麻子整個人被帶得失去重心，踉蹌著往前栽。
林碩腳下別住他的小腿，手腕一擰一壓。
張麻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按得單膝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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