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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灣村的村外，林碩追上了梁小軍。
緝私隊的白色吉普車停在樹底下，兩個隊員已經上了車。
梁小軍站在車門旁邊，一邊放水一邊抽煙。
梁小軍剛吸了一口煙，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來人是林碩，他微微一愣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車上兩個隊員沒有注意這邊，“你怎麼跟出來了？”
“送送梁哥。”林碩走到離梁小軍兩步遠的地方停住，“剛才家裡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說。”
隨後他往對方的製服大衣口袋裡塞了一樣東西。
梁小軍把煙叼在嘴裡，騰出右手摸了摸口袋。
一摸就知道，應該是兩張票子。
他不是一個見了錢就腿軟的人，相反還時刻找機會收錢。
“你這人。”梁小軍吐出一口煙，“盯了我一路了吧？”
林碩笑了笑，沒有否認，但也沒有解釋。
“梁哥，剛才在院子裡，你從頭到尾沒有為難我。”林碩把兩隻手插進棉襖袖子裡，縮著肩膀，“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別人敬我一尺，我敬別人一丈，快過年了，就當是我給家裡孩子添件新衣裳。”
梁小軍沒接這個話。
他又抽了一口煙，目光越過林碩的肩膀，往村子方向掃了一眼。
隨後他收回目光，把煙頭扔在腳底下踩滅，往槐樹底下多走了幾步。
林碩會意，也跟了過去。
兩個人站在槐樹的背風麵，粗壯的樹乾擋了大半的風，也擋住了車上隊員的視線。
“林碩。”梁小軍轉過身，語氣忽然變得很正式，跟剛才在院子裡公事公辦的語氣完全不同，“你這份心意我收了。但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明白。我收了你的錢不代表我能幫你辦什麼事，王建國是我頂頭上司，我在他手底下乾了十年，知道他的手段，你要是覺得塞點錢就能讓我替你擋災，那你找錯人了。”
“梁哥誤會了。”林碩搖了搖頭，“我沒想讓你替我擋什麼，我隻是想交你這個朋友。”
“朋友？”梁小軍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知道王建國怎麼形容你嗎？他說你是條很肥的魚，讓他盯上的魚沒有一條能全身而退的，你這個時候跑來跟我交朋友，不怕我轉頭就把你賣了？”
“你要賣我，剛才在院子裡就賣了。”林碩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那張調撥單是真是假，完全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再怎麼樣，我也得跟你去局子裡蹲幾天。”
梁小軍沉默了一會兒。
車上的喇叭響了一聲，他回頭朝車上的人擺了擺手，示意再等會兒。
然後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兩根，遞給了林碩一根。
林碩接過來，兩個人湊在一根火柴的火光裡點了煙。
“王建國喜歡把事做絕，這一點我很不喜歡，這就是為什麼我乾十年還是個跑腿的，他乾十年混成了副隊長。”梁小軍嘴裡說出來的東西，跟蘇婉清說的雖然一樣，但是意味很不一樣。
一個是生意人的情報，一個是受害者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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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氣比情報好用，因為怨氣會自己找到出口。
“梁哥，人總不可能一輩子一帆風順，機會總是有的。”
梁小軍苦笑，“是嗎？”
“我相信王建國的好日子不多了。”
“好日子不多了？”他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這話放在別人身上我信，但王建國不一樣，我跟他乾了十年，眼睜睜看著他弄掉了多少人，有比他級別高的，也有比他路子還野的，最後誰都走了，就他還穩穩當當坐在副隊長的位子上，連根汗毛都沒少過。”
說罷，他彈了彈煙灰，再次看向林碩，“你知道為什麼嘛？”
不等林碩回答，梁小軍自問自答。
“因為這人從不犯錯。”梁小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他從不直接收錢，你給他的錢，他從來不碰必須走中間人，出了事什麼都由中間人擔著，他手上永遠是乾淨的，第二，他從不一個人做事，每次動手最少帶兩個人，出了事，永遠找得到替死鬼，第三，他從不留活口，當然，我說的不是殺人，是說隻要他盯上的人，他一定弄到再也翻不了身為止，斷你財路，毀你名聲，讓你在這行裡再也站不起來，你還想翻身？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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