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霍格沃茨，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黑湖水汽混合的味道。
蘇晚寧從昏睡中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斯萊特林地牢窄小的魔法窗灑進來，被湖水折射成一片碎金色的光斑，緩緩遊弋在墨綠色的床幃上。
她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才緩緩擡起右手。
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魔法石之夜已經過去三天了。
那晚她魔力近乎枯竭地爬回寢室，倒在床上昏睡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醒來後渾身酸軟，像被人從裡到外擰乾了水分再晾回來，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虛脫的鈍痛。
係統麵闆上，她的魔力值從滿格掉到了12%，三天過去才恢復到67%。
【宿主當前狀態：魔力恢復中（67/100）】
這三天她裝得很好。
白天正常上課、吃飯、泡圖書館，誰也看不出她三天前經歷了什麼。
達芙妮隻說她臉色差，問她是不是複習太累，她笑笑說“有點”，對方便沒再追問。
特雷西倒是多嘴了一句“你眼下青得跟被蜷翼魔打過似的”，被蘇晚寧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沒人知道她做了什麼。
也不該有人知道。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石闆地麵上，那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讓她徹底清醒。
桌上攤著寫了一半的羊皮紙，是斯內普要求的期末魔葯論文。
題目她早就擬好了，《論銀花汁在高濃度魔素環境下的緩衝效能邊界》。
自從上次差點暴露私下做過實驗，她就一直在心裡盤算怎麼把之後的論文寫得滴水不漏。
既要展現足夠的理論深度讓斯內普認可，又要把所有結論都錨定在“純理論推導”的安全線上，絕不能再露出任何實操痕跡。
她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重新審視前幾天寫下的段落。
“……銀花汁作為魔力緩衝介質，其效能上限受製於三個核心變數：
一，目標魔素的濃度梯度；二，熬製過程中的溫區控製精度；三，與基底溶劑的相容性係數。
當魔素濃度超過某一臨界值時，銀花汁的緩衝結構將發生不可逆崩解，反而加速毒性擴散……”
筆尖頓住。
蘇晚寧皺了皺眉，把“某一臨界值”劃掉，改成了一個具體數值區間。
然後又劃掉，改回模糊表述。
太精確了會暴露她做過定量實驗。太模糊了斯內普會覺得她在糊弄。
這個度，真的很難拿。
她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出斯內普辦公室裡昏暗的燈光，還有那個男人坐在桌後審閱論文時微微蹙眉的樣子。
他看論文的習慣她已經摸清了。
先看結論，再倒回去看論證過程。如果結論有意思，他會把整篇看完，還會在頁邊空白處留下批註。
字跡尖銳狹長，像他這個人一樣，又刻薄又精準。如果結論無聊，他直接打個等級扔回去，連句評語都懶得給。
蘇晚寧想拿到他的批註。
不是為了分數，是因為那些批註證明他認真讀了，證明他覺得她的東西值得花時間。
對於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來說，“值得花時間”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她重新落筆，這次寫得很慢，每一個措辭都反覆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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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上述理論框架，本文提出一個假設性推論：
若將銀花汁與鳳凰眼淚提取物的某種穩定衍生形態進行複合配比，有可能在高魔素蛇毒環境下構建出雙層緩衝結構，從而突破單一介質的效能邊界。此推論尚無實驗依據，僅作為理論方向備錄。”
寫完這段，她擱下筆，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是她能走到的最遠邊界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明晃晃地告訴斯內普，我在研究納吉尼的蛇毒解藥。
那不行。
她把論文晾乾，仔細卷好，用一根普通的黑色細繩係住。
沒有多餘裝飾，沒有多餘的話，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樣。
吃過早餐，蘇晚寧穿過地牢走廊，朝斯內普的辦公室走去。
周五上午沒有課，走廊裡安靜得隻剩她自己的腳步聲。
石壁上的火把還沒熄，映出她單薄的影子在牆麵上拉長又縮短。
走到辦公室門前，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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