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和嫂嫂說：“你們看，他在應我呢。”
曹夫人愣了愣：“應什麼？”
“方才我說‘會有那麼一天的’，他就‘啊’了一聲。”皇後眼角彎彎，伸手輕輕點了點趙璟的小鼻尖，“是不是啊，璟兒？你也在說‘會的’，對不對？”
趙璟：“……”
他有點心虛。雖然他確實在說“會的”，但皇後顯然是把他的隨便一聲哼唧當成了某種神奇的心靈感應。不過，既然誤會這麼美好，那就讓它繼續誤會下去吧。
他又“啊”了一聲，算是配合。
曹夫人和嫂嫂都被逗笑了。嫂嫂掩著嘴說：“哎呀，殿下這麼小就有主意了，長大了還得了？”
曹夫人笑著搖頭，眼眶有些泛紅。
——
正說著，內侍來報：吉時已到，該行洗三禮了。
穩婆和兩名嬤嬤進來，先向皇後行了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起趙璟，往偏殿浴堂走去。皇後不放心，讓安娘跟過去看著。曹夫人和嫂嫂也陪著皇後，隔著屏風遠遠觀望。
浴堂裡，熱氣氤氳。紫檀盆中的香湯泛著淡淡的葯香，水麵浮著幾顆紅棗和桂圓。
仁宗已在偏殿候著，身邊站著幾位宗室親王和宰執大臣。晏殊、範仲淹、韓琦、歐陽修都在列，個個麵帶喜色。
穩婆將趙璟托在手中，先往他額上點了一點溫水，念道：“一洗文化昌，二洗身體壯，三洗事事順意喜洋洋。”說罷，才將他輕輕放入盆中。趙璟的身體一觸到溫熱的香湯，先是一激靈，本能地想哭，但隨即發現這水溫溫軟軟的還挺舒服，便又收了聲，隻皺著眉，一臉嚴肅地感受著這種陌生的體驗。
眾人圍在盆邊，紛紛往水中投金銀錁子、珍珠寶石。每投一樣，便有人說一句吉祥話。晏殊投了一枚金錠，念道：“金玉滿堂。”範仲淹投了一顆珍珠，沉聲道：“國之棟樑。”歐陽修投了一塊碧玉，笑著說：“君子如玉。”
仁宗最後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鄭重地投入盆中，隻說了四個字：“平安長大。”
簡簡單單，卻比什麼吉祥話都重。
穩婆將趙璟在香湯中洗過，用白棉布輕輕拭乾，抱到鋪了紅綢的檯子上。接下來是落臍——將前幾日殘留的臍帶殘端剪去，敷上艾灰；然後是灸囟，用艾條在嬰兒的囟門處熏了片刻，謂之“開智慧”。
整個過程趙璟都沒有哭。他隻是皺著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臉“我忍了”的表情。穩婆連連誇讚：“殿下真是沉穩，老奴接了這麼多年的洗三，頭一回見不哭的。”
趙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哭什麼哭，上輩子打針都沒哭過。不過話說回來，這艾條熏囟門的感覺……還挺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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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畢，仁宗親自從穩婆手中接過趙璟，抱在懷裡，走到屏風外向眾臣展示。眾人再次叩拜賀喜，山呼之聲在殿中回蕩。
“傳旨，”仁宗的聲音清朗而堅定，“賜百官洗兒錢。宮中每位宮人賞錢一貫。京畿之內，鰥寡孤獨者，各賜米一鬥、布一匹。”
內侍領旨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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