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笑著，捏了捏趙璟的小鼻子，“你在做什麼？”
“捉迷藏。”趙璟老老實實地回答。
“贏了還是輸了？”
“姐姐找到我了。”趙璟癟了癟嘴。
徽柔立刻得意起來：“弟弟藏得不好，一眼就看到了！”
仁宗笑著搖頭，抱著趙璟在廊下坐下。徽柔坐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日夫子教的功課。說了幾句，忽然想起什麼，臉一垮：“爹爹，我等會兒還要去上課。”
“嗯，快了。”仁宗看了看天色，“再過一刻鐘就該去了。”
徽柔嘟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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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轉頭看向懷裡的趙璟，溫聲道：“璟兒，姐姐去上學，你一個人玩也沒意思。想不想也去上學？找個夫子陪你讀書寫字，比捉迷藏還有趣。”
趙璟眨了眨眼，看著仁宗那張溫和的笑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不是自己不是真正的三歲小孩，還真不知道這位老爹在哄自己上學。這語氣、這表情，活脫脫一個“上學可好玩了”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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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本來就是想上學的。
“想。”趙璟乾脆地點了點頭。
仁宗微怔，顯然沒想到兒子答應得這麼痛快。他本以為要費些口舌，比如“夫子那裡有好多好玩的”、“上學了就是大孩子了”之類的，結果一個字都沒用上。
“真的想？”仁宗又問了一遍。
“嗯。”趙璟認真地點頭，“想認字。”
仁宗和皇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皇後忍不住道：“這孩子……倒是懂事得早。”
仁宗將趙璟往上抱了抱，正色道：“既然你想學，朕便給你挑最好的師傅。”
——
仁宗的動作很快。
不過三五日，師傅的人選便定了下來。
文師傅，他選了範純仁。
範純仁是範仲淹的次子，字堯夫，年方二十有餘，卻已中了進士，文章人品俱是上乘。仁宗私下對皇後說：“範仲淹教出來的兒子，品行不會有差。而且純仁年輕，有耐心，與璟兒年歲相差不大，容易親近。”
武師傅，他選了狄青麾下的一員大將——高遵路。
高遵路是名將高瓊之後，常年跟隨狄青征戰西夏，騎射兵法樣樣精通。仁宗將他從西線調回汴京，專任皇子武師。狄青聞訊，特意修書一封，讓高遵路帶回來麵呈聖上，大意是：臣定當盡心竭力，為皇子殿下夯實根基。
消息傳到前朝，晏殊、範仲淹等人紛紛稱讚聖裁。範仲淹更是親自寫了一張帖子，讓範純仁帶給皇子：“學問之道，貴在持之以恆。殿下若有誌於學，臣必傾囊相授。”
——
開蒙那日，天氣晴好。
趙璟被安娘牽著，走進了坤寧殿旁的一間暖閣。閣中窗明幾淨，書案上鋪了新的筆墨紙硯，靠牆的書架擺了幾排書，雖不多，卻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範純仁已在閣中等候。
他二十齣頭，麵如冠玉，一身月白長衫，腰間束著青絛，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翠竹。見趙璟進來，他深深一揖：“臣範純仁，參見殿下。”
趙璟仰著臉打量他，心想：範仲淹的兒子，長得還挺帥。
他學著大人的樣子，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禮：“先生好。”
範純仁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他原以為三歲的皇子不過是在此玩耍幾日，沒想到這一禮行得如此認真。他心中暗暗點頭，對這位小皇子多了幾分好感。
第一堂課，範純仁沒有講深奧的東西。他教趙璟研墨、握筆，然後在紙上寫了一個“人”字。
“殿下請看，這個字，一撇一捺，相互支撐。人立於天地之間，靠的是相互扶持，君臣、父子、兄弟，皆是此理。”
趙璟接過筆，照著寫了一個“人”字。手小，握筆不穩，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像一隻站不穩的鴨子。他看著自己的“作品”，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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