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那個士兵的肩膀。士兵擡起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兇了：“元帥——他——他昨天還跟我說打完仗回家娶媳婦——”
趙璟沒有說話。他蹲在那裡，聽著那個士兵哭，聽著風從戰場上吹過的聲音，聽著遠處有人喊“這裡還有活著的”的聲音。他伸出手，替那個已經死去的士兵合上了眼睛。眼睛閉上了，嘴還微微張著，像是在說什麼沒能說完的話。
趙璟站起來，走回自己的戰馬旁，翻身上馬。他拉了拉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延州城的方向。身後的將士們停止了手中的事，擡起頭看著他們年輕的主帥。晨光落在他身上，銀白色的鎧甲上血跡斑斑，發間的紅繩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臉很臟，全是灰塵和血汙，可那雙眼睛很亮。
“回城。”趙璟說，“犒賞三軍。”
將士們歡呼了起來。那歡呼聲很大，大到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大到能讓那些還在遠處觀望的西夏人聽見——大宋的軍隊，來了。
趙璟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朝延州城的方向緩緩而去。他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後那些將士們在看他，知道他必須走得穩、走得直、走得像一個不會倒下的人。衣袋裡那條綉著青竹的帕子貼著胸口，他伸出手摸了摸，然後放下手，攥緊了韁繩。
第一仗，贏了。後麵還有無數仗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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