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指節泛白。
“殿下，你不能死。”他低聲說，聲音沙啞，“你答應過盛六姑娘要回去的。她還在等你。你不回去，她怎麼辦？”
趙璟沒有回答。他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又淺又急，像一隻被暴風雨打濕了的鳥。
軍醫把傷口包紮好了。顧廷燁站起來，指揮士兵砍了兩根樹枝，做了一副簡易擔架，把趙璟擡上去。他親自擡著擔架的前頭，走回延州城。
一路上，趙璟始終沒有醒。他的嘴唇乾裂，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一場不好的夢。發間的紅繩被血浸透了一截，變成了暗紅色，在夕陽下泛著幽幽的光。
顧廷燁看著那條紅繩，想起汴京城裡那個穿鵝黃褙子的姑娘。她站在晨光裡，把這根紅繩遞給殿下的時候，一定沒想到它會沾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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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了腳步。
回到延州城，已經是深夜了。
軍醫重新處理了傷口，又灌了一碗參湯。趙璟的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顧廷燁守在他床邊，一夜沒有合眼。他坐在那裡，看著趙璟的臉，想起很多年前在盛府，那個站在人群裡看熱鬧的孩子。那時候趙璟才八九歲，安安靜靜的，不說話，眼睛卻很亮。如今那個孩子長大了，躺在血泊裡，差點就沒了。
顧廷燁把臉埋在掌心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天快亮的時候，趙璟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顧廷燁那張鬍子拉碴的臉。顧廷燁趴在床邊睡著了，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血汙的戰袍，手裡還握著刀，像是在夢裡都不敢放鬆。
趙璟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彎了彎。
“顧將軍。”他的聲音很輕，啞啞的。
顧廷燁猛地擡起頭，眼睛還帶著血絲，看見趙璟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幾下，隻擠出一句：“殿下，你差點死了。”
趙璟笑了一下：“死不了。”
顧廷燁看著他，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和乾裂的嘴唇，看著他身上纏滿的白布和白布上滲出的血跡，看著他發間那條被血浸透的紅繩，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你答應過盛六姑娘，要活著回去。”顧廷燁的聲音有些啞，“你說話要算話。”
趙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很輕，輕得幾乎沒有力氣，可顧廷燁感覺到了。那不是一個上級對下級的嘉許，那是一個兄弟對兄弟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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