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越來越沉，頭一歪，靠在床邊睡著了。她的手還握著祖母的手，沒有鬆開。老太太沒有抽手，任由她握著，自己睜著眼睛，看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翠微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想給明蘭披一件衣裳，老太太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示意翠微把自己的被子蓋在明蘭身上。翠微照做了。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照在祖孫倆身上，照在明蘭安睡的側臉上，照在老太太那雙渾濁卻溫柔的眼睛裡。
幾天後，明蘭回了宮。
趙璟親自來盛府接的她。他站在門口，看著明蘭從裡麵走出來。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很瘦，肚子卻已經很明顯了。
趙璟伸出手，明蘭把手放進他掌心裡。
“回去吧。”趙璟說。
“嗯。”
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明蘭靠著趙璟的肩膀，閉著眼睛。趙璟一隻手攬著她的肩，一隻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著那裡麵小小的生命。
“明蘭。”
“嗯。”
“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要告訴朕。不許一個人扛。”
明蘭睜開眼睛，偏頭看著他。趙璟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深刻，下頜線的線條像刀削出來的。她的嘴角彎了彎，彎成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弧度。
“好。”她說。
趙璟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明蘭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一下。很穩，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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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輩子，她再也不用一個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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