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按住羅聞手腕的時候，自己掌心早已一片冰涼。
屏幕裡，主持人坐在休息間，紙杯掉在桌邊，水順著桌布向下滴落。她嘴唇還保持著剛才那個發音後的形狀，連她自己都滿臉茫然，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那句話。
「掌聲」
搜索框底部，那個關鍵詞還亮著。
羅聞身體僵滯片刻，緩緩將手從回放鍵上挪開。
“不回放。”他低聲道，“我懂，不給它二次傳播的機會。”
林越鬆開手，目光死死的鎖定主屏。
“導播間，所有人離提詞器遠一點。不要複述剛才的話，不要討論原句。許組長，切外播鏈路，不切內部錄製。”
許明夏第一時間響應執行。
“收到。”
電視台休息間的門被推開，兩名特勤隊員率先入場，把主持人與其他人隔絕開。主持人臉色發白，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解釋。
許明夏擡手直接製止。
“別說天氣，別說剛才那幾個字。隻如實描述你身體的感覺。”
主持人嘴唇微微顫抖，將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下。
“舌頭有點麻，耳朵裡像有人在拍手。”話音落下，她瞬間渾身僵硬，忐忑發問，“我是不是又說了不該說的？”
“這句可以。”許明夏語氣平穩，“別形容得太細，點到為止。”
導播間裡的人也被分隔開來。一名技術員的手還懸在總控台上方，額頭布滿冷汗，聲音有些發顫。
“林顧問，我們沒有開播。她剛才不在直播鏡頭裡，麥克風摘了，提詞器也斷電了，休息間隻有內部監控。”
“外播鏈路呢？”
“地方頻道正常天氣欄目已經停了，廣告墊片也切了。手機端直播入口關閉了。可是……”技術員咽了咽口水，“可是口播字幕同步模塊剛剛自己亮了一下。”
羅聞把日誌調取出來，沒有直接放大，隻截取了欄位名。
「天氣欄目模闆」
「口播字幕同步」
「內部監看源：異常轉寫」
「外部播出狀態：未發布」
最後一行旁邊有個很小的紅點，像一縷沒有燒盡的火星。
宣傳口負責人壓著心底的焦灼低聲詢問：“未發布就好吧？公眾沒聽見，是不是說明這次沒擴散？”
林越盯著那個紅點，腦子裡轉得很快。
主持人不是在直播裡說的，公眾還沒聽見，這當然是好事。
但A-007從來不隻靠一個信號源，它已經進過報紙校樣、手機插件、主持人口播，現在又摸到了內部轉寫模塊。
它一直在不斷試探，尋找對外輸出的缺口。
而這一次，它找到的是掌聲。
林越忽然想起通報會的後排空座，那時發言人隻說了幾句漂亮的假話，空椅子就開始鼓掌。此時的A-004尚未徹底成型，可這個詞一旦被天氣預推送給全城，事情就不會是幾張椅子發出掌聲那麼簡單了。
“它在喂A-004。”林越沉聲開口。
會議室瞬間陷入寂靜。
“你確定？”
“不是很確定。”林越緩緩開口，“但足夠作為處置判斷。A-007會把已有趨勢推成預報，A-004喜歡正式場合裡的表演和謊言。它現在把‘掌聲’包裝成天氣，就是想讓全城等著這件事發生。”
審查組成員迅速提出應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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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立刻停播全城所有天氣預報。包括電視台、廣播、手機天氣插件和報紙天氣欄。先把入口全部封死。”
宣傳口負責人立刻附和。
“同時發聲明，說明網上任何所謂掌聲天氣都是謠言，不存在相關情況。”
這兩個方案聽起來都很正常。
放在往日，林越可能也會點頭。把通道關掉，把謠言壓下去，把看熱鬧的人趕回家，這就是現實裡最順手的處置。
可現在不行。
秦晚舟的聲音從問詢點那邊接進來。
“不能這麼發。”
審查組成員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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