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接管更高可信播報源？」
技術員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異動，喉結滾動。
“它沒有播出去。”他語速很快，“現在隻是申請，備用頻道還在待命，主控沒授權，外麵聽不到。”
羅聞已經把手放到鍵盤上，又驟然懸停，一動不敢動。
“你別點。”林越沉聲製止。
“我沒點。”羅聞擡手示意，語氣緊繃，“我現在連滑鼠都不敢挪。”
技術員臉色慘白。
“天氣插件沒有這個介麵。”他說，“它本來隻能拉取預警文本，最多推送到手機端，不可能看見國家級應急廣播的接管入口。這是兩套係統，中間隔著審核、簽名、人工複核，還有實體密鑰。”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夠旁邊的金屬密鑰盒。
盒身鎖扣完好，封條也完整無損。
可屏幕上的紅色申請彈窗，依舊穩穩的懸停在那。
周正衡沒有倉促下令，側頭看向林越，神色凝重。
“如果它拿到這個頻道，會怎樣？”
技術員率先作答：“不是全國外播，是江城災害備用鏈路的區域接管。可隻要這條鏈路運行起來，就會覆蓋地方電視、城市廣播、部分公共屏幕和手機強製推送。隻有地震、洪水、重大事故才會用到這個級別。”
羅聞補了一句：“換成人話，就是它搶到了江城這條鏈路裡最大的喇叭。”
林越看著那行「更高可信播報源」，後背泛起一層寒意。
幾乎同時，他電腦上的編輯器也彈出一條灰色校驗提示。
「高可信播報源空置，異常預報權重上升。」
「安全預報覆蓋協議：需補充佔位細則。」
A-007剛剛被一段安全文本壓製了一輪，現在它又摸索出了新的破局方式。
地方電視台沒搶到，就去搶更高的。
手機天氣插件容易被判定為係統故障，它就借用國家級官方頻道的公信力替它發聲。
隻要那條汙染預報披上一層正式災害預警的外殼，公眾未必看得懂裡麵的異常邏輯，但他們會相信那是一定會發生的事。
而這，就是A-007想要的。
“先把頻道鎖死。”審查組成員開口，“所有應急播報許可權暫停，實體密鑰收回，技術口臨時斷開。既然它要搶頻道，那就不給頻道。”
這個方案聽起來很乾凈。
一旁的應急廣播負責人卻立刻出聲反駁。
“不行。”他嗓音嘶啞，“今晚市區還有真實交通管製，幾處醫院和安置點要靠這個係統做聯動通知。更別說萬一有火災、燃氣洩漏等應急事故，一旦全鎖，我們自己也發不出去。”
審查組成員皺了皺眉。
“可以改人工通知。”
“人工通知覆蓋不到全城。”負責人搖頭，“而且 A-007已經能進報紙、插件、內部轉寫了，你們把正式頻道鎖死，外麵的空白靠誰填？”
一句話落地，指揮中心安靜了下來。
林越側目看向這名負責人，對方麵色憔悴，手裡還攥著半杯冷透的茶水，杯壁掛滿水珠。他不是在替天氣插件說話，他隻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係統一旦停擺，現實代價無人能夠承受。
周正衡緩緩點頭。
“不能全鎖。”
審查組成員看向林越，開口詢問。
“那怎麼處理？如果不鎖，它就會繼續申請。”
屏幕上的紅框彷彿聽見了外界對話，邊緣紅光驟然亮了一分。
「授權鏈路確認中」
「災害級接管文本待生成」
「預設主題：全城空座觀眾降臨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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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播間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氣聲，隨即立刻被人捂住，不敢外洩半個字。
許明夏的聲音穿透通信頻道，冷靜控場。
“所有人遠離主屏兩米，不複述預設主題。看手邊紙質安全文本。”
林越盯著那行字，心底寒意翻湧。
它已經把最危險的東西塞進“預設主題”裡了。
如果現在讓係統空著，下一秒它就可能把這幾個字變成正式災害預警。
“不鎖死頻道。”林越沉聲開口，“也絕不留白。”
羅聞擡頭，快速領會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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