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先離開鍵盤，慢一點。”
許明夏握槍的手很穩，槍口卻不偏不倚正對林越胸口，隻要他稍有異動，或是伸手往桌下摸東西，對方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林越緩緩把手舉了起來。
“我沒帶武器，也沒碰別的東西。”他平靜開口。
許明夏往屏幕那邊偏了偏下巴。
“我現在問的不是這個。”
“姓名，職業，還有你為什麼會知道它的名字。”
“林越，做遊戲的。”林越說到這裡，頓了頓，“那個名字，是我項目裡以前寫過的廢稿。”
門邊的隊員擡頭看向他，眼裡滿是懷疑。
許明夏既沒信，也沒有直接反駁。
她隻是淡淡的追問：“什麼遊戲？”
“《異常控製局》。”
這個名字說出口以後，屋裡又安靜了一下。
連林越自己都覺得，這名字此刻透著幾分詭異。
許明夏往前踏出一步，槍口沒有放下：“你最好想清楚再說，外麵死了多少人，你應該已經看見了。”
“我知道，我看見了。”林越嗓音微微發澀。
桌上的電水壺在咕嘟作響，壺嘴冒著熱氣，泡麵桶裡的調料包被風吹得翻起一角，剛才還沒來得及倒水，現在反倒沒人顧得上它了。
許明夏擡手按住耳麥，耳麥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彙報聲。
“許組，北側又往小區裡壓了，二號車請求火力壓製。”
她沒有立刻下達指令，依舊盯著林越。
林越忽然開口：“先別開槍。”
許明夏眼神一凝：“你是在替它說話？”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林越趕緊說，“開槍隻會讓它繼續增殖。”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
這話根本不是提前想好的託詞。
他剛剛看到，子彈打碎它以後，碎塊依舊能蔓延生長，水一衝，擴張速度反而更快。得出這個判斷不複雜，可在槍口下麵說出來，難免讓人覺得他早就知道規則。
門邊的隊員皺眉：“你怎麼能確定？就遠遠的看了一眼？”
林越望向窗外：“剛才我看街口打過一輪，那東西碎開以後，每一塊都還在蠕動，根本不算徹底死亡。”
那名隊員還想說什麼，耳麥裡已經傳來急促的呼喊。
“二號車已經開火！”
樓下瞬間響起密集的槍聲。
幾秒後，又有人在頻道裡喊：“停火！停火！它分裂了，北側多了三片群落，正在往居民樓排水溝那邊蔓延！”
客廳中一片死寂。
許明夏緩緩放下手中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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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林越：“繼續說。”
“不要衝水，也別再把它打碎。”林越說，“火能拖一會兒，但燒不死，它表麵燒焦了之後，內部還會重新長出來新的。”
沙發上的傷員低聲罵了一句：“這到底是個什麼邪門東西。”
林越心裡也跟著苦笑，他也想知道答案。
可許明夏的目光還牢牢鎖著他，他隻能轉身指了指屏幕：“舊文檔裡隻寫了外觀和行為，處置方式那一欄還是空的。”
許明夏看見文檔下麵那兩個字。
「待定。」
她眉頭微蹙：“你們的檔案，處置方式也會留空？”
林越一時語塞。
他不能解釋這隻是一個還沒做完的遊戲文檔，說了也沒人會信，就算有人信，後果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好。
隻能含糊回道：“這都是早期的廢稿，很多東西當時還沒來得及完善。”
許明夏緊緊盯著他：“那現在能補全嗎？”
林越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這話聽著尋常，卻又透著詭異。
尋常在情理之中，那詭異肉毯正在吞噬街區，所有人都迫切想要解決辦法。
詭異在，她竟真把這台破舊電腦裡的遊戲廢稿，當成了能用的官方檔案。
林越緩緩放下雙手。
許明夏沒有阻止。
他坐回電腦前，指尖碰到鍵盤才發覺掌心全是冷汗。
「異常編號：A-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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