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捧著那杯冷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滑。
他沒有立刻開口。
投影畫麵裡，那條慘白的走廊就在電梯門後，走廊盡頭的燈明滅不定。那枚標著“13”的按鈕掛在走廊深處，既不在電梯轎廂內，也不像正常樓層標識，彷彿有人把按鈕從轎廂裡拆下來，硬貼到了走廊深處。
審查人員先開口：“林先生？你看這個像什麼？”
林越盯著屏幕。
他很想問，你們大樓的物業電話是多少。
這句話當然不能說。
周正衡沒有催他，轉頭問通訊員：“失聯人員是誰？身份先說清楚。”
“善後組二隊，姓名趙啟，負責封鎖樓內殘留物品的排查。”通訊員翻著平闆，語速很快，“進入時間是二十三點四十七分，地點是青禾路十七號樓一層電梯間。”
許明夏已經走到了投影前。
“十七號樓？”她問。
通訊員點頭：“就是林先生小區旁邊那棟，肉毯邊緣曾經貼到過樓體，撤離時有幾層住戶沒來得及帶走證件和藥品，善後組正準備進去清點。”
林越聽見“小區旁邊”，眉心跳了一下。
他對那棟樓有印象。
一樓以前有家理髮店，門口總放著一個掉漆的紅藍燈箱，晚上燈箱不亮，隻有樓道口的感應燈壞了又亮，亮了又壞，羅聞來他家蹭網的時候還吐槽過，那棟樓的電梯像上個世紀的遺物，每次關門都像在嘆氣。
現在這玩意兒，直接嘆到異世界去了。
審查人員看向他：“這也是異常控製局檔案裡的東西？”
林越把咖啡放回桌上。
杯底輕磕桌麵，聲音很輕，屋裡卻瞬間安靜。
“先確認現場情況。”他說。
這句話很空。
但許明夏立刻接了下去：“調一下十七號樓的全部監控，封鎖電梯井，樓內人員後撤，不準再有人進入電梯。”
通訊員馬上拿起對講機。
周正衡看著林越：“林先生，你現在有沒有初步判斷？”
林越盯著監控畫麵。
畫麵裡的電梯門依舊敞開著，裡麵的走廊白得反常。地麵沒有瓷磚縫，也沒有灰塵，微微泛著冷光。走廊兩側沒有門，牆上卻隔幾米就有一塊空白的牌子。
屏幕這時切到了另一段監控。
畫麵來自十七號樓的一樓大廳，地麵散落著鹽粒和踩出來的腳印，牆角堆著幾個沒來得及搬走的紙箱，趙啟就站在電梯門前，手持記錄闆，防護服拉鏈都沒拉滿。
電梯門此時緊閉著。
樓層數字停在了“1”。
這時，趙啟對著通訊器說：“一層無明顯殘留，電梯門口有少量鹽粒，可能是撤離時帶進來的，我先拍照留檔，拍完就撤。”
說完，他彎腰拍了兩張照片。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電梯傳出了“叮”的一聲。
趙啟回過頭，看了過去。
他看到樓層數字在瘋狂跳動。
1。
13。
1。
13。
那兩個數字交替閃爍數次，最後停在了一個監控畫麵都拍不清楚的符號上，像把“1”和“3”強行擠在了一起。
趙啟明顯愣住了。
通訊頻道裡有人問：“趙啟，剛剛是什麼聲音？你那邊動什麼了？”
趙啟說：“電梯動了。”
“現在樓裡已經斷電了，電梯不可能運行。”
“我知道，所以我在看是什麼情況，先別催。”
下一秒，電梯門開了。
門後沒有轎廂。
隻有那條慘白的走廊。
趙啟往後退了一步，記錄闆撞到旁邊的牆上，發出啪的一聲。
通訊頻道裡的人喊：“趙啟，後退，別進去，聽見沒有？”
趙啟沒有進去。
他確實在向後退。
可監控裡，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聲音很輕，監控收音斷斷續續，會議室裡的技術員把音量推到最大，才聽清那個聲音。
“善後組二隊趙啟，入場記錄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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