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遲到”三個字亮在屏幕上，像有人在電梯裡給他打了個考勤。
林越盯著那行字，手指仍搭在鍵盤邊緣。
會議室裡沒人催他，可這種沉默比催促更讓人難受。
他一擡頭，就能看見周正衡、許明夏、審查人員，還有一屋子技術員和記錄員都在等他開口，投影畫麵裡，趙啟已經被拖出了電梯門範圍，嘴唇不停哆嗦，話語斷斷續續，翻來覆去隻有兩句：“裡麵有人”“他們在等”。
通訊員壓低聲音：“周主任，現場在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周正衡看向林越。
林越也看向周正衡，兩個人對視了半秒，他先移開了目光。
他是真的不知道走廊裡還有沒有人，那個“他們”到底是失蹤者，還是電梯拿趙啟當誘餌的幌子。
審查人員這時候開口，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些：“既然它要求林先生進去，那就更不能讓林先生現在進去，我們可以先用設備探一下路。”
林越心裡把頭差點點出了殘影。
對，太對了。
科技時代就該讓設備上班，人類沒必要動不動就鑽進這種一看就是事故現場的電梯裡。
但他隻能慢半拍地點了一下頭，裝作在權衡風險：“可以，先讓設備進去。”
許明夏問：“什麼設備？現場有現成的嗎？”
審查人員看了一眼通訊員：“現場有小型偵察無人機，災害封鎖時用來勘查樓內殘留火點和被困人員的。”
林越聽到“無人機”三個字，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之前他還見過有無人機在拍肉毯，至少這東西不會因為害怕就亂跑，也不會在走廊裡聽見熟人喊自己的名字就回頭。
許明夏沒有立刻同意，她問林越：“林調查員，設備進去會不會觸發它？”
林越盯著空白檔案。
他很想說別什麼都問我，我這兒也是一片空白。
但他知道不能這麼說。
“先別讓人靠近門口。”他說，“無人機從電梯門外進入，不越過現場人員安全線，鏡頭、聲音、距離全部記錄，發現畫麵異常後立刻後撤。”
許明夏立刻對通訊器複述：“無人機入場，人員不得越過安全線，所有畫麵實時回傳。操控員位置離電梯間十米以上，身邊留兩名安全員。”
現場迅速行動起來。
投影畫麵被分成了四塊。
一塊是十七號樓一層大廳固定監控，一塊是現場人員胸前攝像頭，一塊是指揮車內畫麵，最後一塊是無人機鏡頭。年輕操控員坐在摺疊桌前，耳機掛歪了一邊，手裡握著控製器，旁邊還放著半盒沒動的盒飯。
無人機被放在地上時，畫麵裡先出現一雙黑色戰術靴，隨後鏡頭升高，晃了兩下，穩定在了電梯門前。
操控員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來：“設備編號 Q-17，圖傳正常，電量72%。”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先說好啊，這要是丟了，別算我個人損耗。”
旁邊有人低聲罵道：“少廢話，先飛進去。”
林越聽見這句，忽然覺得這操控員跟羅聞有點像。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關心設備歸屬。
無人機緩緩往前飛。
它沒有直接衝進電梯裡，而是在門口懸停了幾秒，門框還是十七號樓那種老舊金屬邊，角落有一小塊掉漆，門內卻是那條白色走廊，看不到盡頭。
操控員：“測距異常，前方讀數在 3 米、7 米、12 米之間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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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緊盯著畫麵，手指不自覺的壓住鍵盤。
無人機慢慢進入了電梯門內。
第一秒，鏡頭裡是白色走廊，牆麵光滑，沒有灰，也沒有門。
第二秒，畫麵輕微抖動，右側牆上出現了一塊空白標牌，標牌上沒有任何文字。
第三秒，無人機螺旋槳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發悶，像被關進了玻璃罩裡。
操控員突然開口：“速度異常，我沒有推這麼快，它自己在往前走。”
下一秒，無人機緩緩的向後轉去。
操控員僵在了原地：“我沒有控製轉向，手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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