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物袋的封口沒有粘牢。
記錄員按了兩下，透明膠條還是翹起來一點，他有點尷尬，低頭四處找膠帶，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最後隻好從旁邊技術員的桌上拿了一卷黃膠帶。
“別直接壓到工牌，先墊一下。”許明夏提醒了一句。
那張舊工牌就在袋子裡，邊緣還蹭了灰，卡套裂開了一道細口，正麵是褪色的 ACB 徽章，姓名欄被黑線劃掉了，許可權等級那一欄隻剩下一個字母。
C。
林越看著那個 C，覺得它比會議室裡所有的攝像頭更讓人如芒在背。
他手裡還端著那杯冷掉的咖啡。
不知道是誰給他的。
從剛來時開始，那杯東西就在他的旁邊，期間輾轉換了三個會議室，溫度從“還能喝”變成了“誰喝誰倒黴”，林越沒喝，隻是一直端在手裡，手裡空著的時候，他怕自己一緊張就去摸鍵盤。
周正衡將證物袋的畫麵再度放大。
“拍照，正反麵都拍，不要讀姓名欄。”
“姓名欄已經被劃掉了。”技術員出聲道。
“就算劃掉了，也不要刻意去讀。”
會議室屏幕上還掛著青禾路十七號樓的監控畫麵。
電梯門緊閉，數字屏也熄滅了。
旁邊的一名現場人員拿著檢測儀站在門口，防護服還沒有脫，肩膀上掛著一串樓層標識剩下的膠紙。
通訊器裡傳來了孟懷川的聲音：“複測第三遍，轎廂深度二點一米，門區沒有走廊回波，十三層按鈕沒了，麵闆正常。”
許明夏按著耳麥：“人員情況呢？”
“現場清點完了，目前沒有新增失蹤人員，六層那個保安投影也沒有再出現，商場報站音已經停掉，音頻文件已經封存。”
“樓層標識先別撕掉，等複核完再說。”
“明白，先保留。”
聽到“沒有新增失蹤人員”這句話，林越緊繃的手指才緩緩的鬆開了咖啡杯壁。
審查人員全程沉默不語。
等到現場複測結束，他把文件夾往桌子上一放。
“周主任，工牌來源必須要做鑒定。”
“做鑒定，按流程走完。”周正衡點頭。
“另外。”審查人員轉頭看向林越，“林先生這邊需要重新隔離問詢。”
林越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電梯的異常風波雖然平息了，但對他的審查，並沒有就此結束。
審查人員翻開文件：“舊製服人影提到的第七節點，工牌背麵也有第七節點，林先生之前自稱異常控製局 C 級調查員，現在現場又吐出了一張 C 級工牌，巧合未免太多了。”
林越很想附和一句你說得太對了。
巧合多得離譜，離譜到他都懷疑那台電梯是不是臨時加班，專門給他補簡歷來了。
可他不能點頭，他隻能繼續低頭看著咖啡。
許明夏把半邊手套摘了下來，手套內早已被汗水浸濕。
她隨手將手套擱在桌邊：“你要現在追問第七節點？”
審查人員看向她：“這是必要流程，許組長。”
“剛才那東西是怎麼拖人的，你沒看見嗎？”
“我看見了，但流程也要走。”
“那你還在這時候問？”
審查人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許組長，你不能因為他剛化解了危機，就刻意包庇，迴避他的身份疑點。”
“我沒有包庇。”許明夏語氣冷靜，“你可以查證物，可以查監控，也可以查他的電腦，但你現在讓他當場解釋第七節點，他答不答都有問題。”
林越端著杯子的手僵了一下。
這話說到根子上了。
答不上來，他直接露餡。
亂答一通，可能大家一起完。
周正衡擡了擡手，示意二人停止爭執。
他讓記錄員把剛才現場執行記錄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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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上跳出了幾行字。
「A-002。」
「D 級空間錯層異常。」
「姓名迴避。」
「報站音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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