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衡那句話剛問出口，觀察室裡連儀器的滴滴聲都彷彿被壓低了幾分。
這家醫院，也是你們異常控製局的設施嗎？
林越盯著陳輝腕帶上那行小字，腦子裡冒出來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我哪知道。
但這句話當然不能直接說出口，他要是真說出來，審查組會當場把他按回嫌疑人的位置。醫療組會繼續爭論那七分鐘急救到底能不能復現。周正衡多半會沉默，然後用一種“你果然不能公開”的眼神，替他把坑填得更深。
林越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沒有直接作答。
“先別急著下結論，先復盤一下路線。”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拿捏得剛剛好。
不承認，也不否認，先把問題從“是不是你們單位”挪到“它怎麼出現”上，至少能多爭取一點緩衝時間。
周正衡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轉頭吩咐技術員：“把救護車路線調出來，所有測試記錄同步給現場。”
臨時復盤室就設在了急診樓旁邊的一間會議室裡。
原本這裡應該是醫院科室培訓用的，牆上還貼著“胸痛中心流程優化”的舊海報，角落裡堆著幾箱沒拆封的礦泉水，白闆擦得不太乾淨，殘留著上一次會議寫下來的幾個字：縮短等待時間。
林越看見那行字，眼皮微微一跳。
現在看來，有些等待時間確實被硬生生的縮短了。
隻是縮短到讓人想報警。
技術員把地圖投到了屏幕上。
陳輝那輛救護車的紅色軌跡從青禾路十七號樓出來，沿主幹道朝市醫院的方向行進，正常應該從南門進入急診，結果救護車卻在東側的圍牆前停了七分鐘。
那個位置根本沒有大門。
院區圖、施工圖、消防通道圖都被調了出來，幾張圖疊在一起，東側還是一段圍牆，牆後麵是氧氣站和廢棄花壇，再往裡是醫院的舊樓。
技術員切到了測試記錄。
“第一次，空車通過，沒有異常。導航提示前方掉頭，車輛繞回主路。”
屏幕上，一輛工作組的車沿著東側路開了過去，導航聲音很正常。
“您已偏離路線，請在前方掉頭。”
司機繞了三圈，最後自己繞的都有點煩了，在頻道裡吐槽：“這導航比交警還不想讓我從這邊走。”
會議室裡沒人笑得出來。
技術員繼續說：“第二次，普通救護車，無病人，沒有異常，第三次，救護車內放置醫療假人，也沒有異常，第四次，救護車內放置重傷實驗動物，進入疑似通道。”
畫麵繼續切換。
一輛救護車停在圍牆前方，車頭外的路燈忽明忽暗。
導航界麵原本顯示的是一條灰色的院區小路，但下一秒，屏幕上突然多出了一條綠色線段，線段從圍牆正中間穿了過去，像是有人直接在地圖上畫了個本不該存在的入口。
導航的女聲停頓了半秒。
“急診綠色通道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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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在畫麵裡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下一秒，救護車往前開，車頭並沒有撞上圍牆，而是被一片白光緩緩吞沒。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光持續了五分四十八秒。
等畫麵恢復時，救護車已經停在了市醫院的急診門口，後車廂門也已經打開，那隻實驗動物被放在了擔架上，原本明顯的創口已經消失了，呼吸平穩，甚至還能擡起頭左右張望。
一名醫生低聲驚嘆：“傷口完全閉合，失血指標也恢復了，神經反應目前正常。”
旁邊另一位醫生沉聲接話：“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技術員接著又放出了第二段視頻。
那隻實驗犬原本受過基礎的搜救訓練，聽到手勢和口令會做出對應的反應，可它回來後，對所有訓練口令都沒有反應，連自己的訓導員靠近都隻是茫然地看著。
直到護士站旁邊有人的手機外放了一首很老的兒歌。
實驗犬才猛地擡頭，輕輕緩慢搖了兩下尾巴。
動作很輕，也很陌生。它忘了自己，卻牢牢記得這段老舊的旋律。
醫療組眾人臉色瞬間凝重下來。
周正衡問：“無人設備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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