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還沒把 A-003 的備註關掉，宣傳口的人就把一份通報稿遞到了他麵前。
紙張尚且帶著剛列印出來的餘溫，標題加粗加黑，醒目直白。
《江城特大複合災害已完全控製情況說明》。
林越盯著“已完全控製”幾個字看了片刻，眼皮輕輕地跳了一下。
急診室才進入臨時監管，舊病歷裡那個 C 級調查員是誰也不知道，現在就寫已完全控製，這幾個字放在紙上就像在主動找事。
宣傳口負責人站在旁邊，眼裡帶著血絲，領帶鬆了一截，看得出來一整晚都沒怎麼休息。
“林顧問，周主任讓你看一眼。”他說道，“下午要統一口徑，先在內部走一遍流程，災區謠言太多，怪物視頻、醫院視頻、電梯視頻，什麼都有，再不壓一下，群眾情緒會出問題。”
林越將稿子翻到了第二頁。
第二頁的措辭更為圓滑。
本次事件為極端天氣、地下設施事故及局部化工洩漏疊加導緻的特大複合災害，不存在所謂超自然因素。
他緩緩的吸了一口氣。
許明夏剛把最後一批 A-003 轉出患者交給了醫療組，走過來看了一眼稿子，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段是誰寫的？”
宣傳口負責人有點尷尬。
“我們並非刻意隱瞞，是現在還不能公開異常信息，你們也知道，江城剛經歷肉毯、午夜電梯、急診室這些事，公眾一旦知道真實情況，後果沒人能兜得住。”
林越明白這個道理，心底卻莫名有些壓抑不適。
隔壁小會議室已經布置完畢，椅子擺放得整整齊齊，前麵架著內部攝像機，音響和燈光一應俱全。
趁著會議籌備的這個間隙，林越草草的吃了個飯，然後又補了一覺。
接連一天一夜的高強度精神緊繃，讓他疲憊不堪，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
周正衡在會議開始前就趕到了。
他把 A-003 的轉出記錄遞給了秘書，轉頭看向林越。
“你先坐後排旁聽，有問題可以隨時打斷。”
“後排？”林越看了一眼會場最後麵。
那裡空著兩排椅子，離門近，方便撤退，還能偷懶，是絕佳的旁聽位置。
“這次隻是內部演練，不對外直播。”
林越心想，上一個“隻是臨時監管”的醫院差點把他的姓名收走，不過這話不能說。
他拿著稿子坐到倒數第二排。許明夏站在側門邊，這次她的手中沒有了病歷夾，換回了對講機與配槍，整個人終於不再像一名導診了。
發言人是宣傳口安排的一個中年幹部，聲線沉穩，神情克製專業，站到台前先試了一下麥。
“各位同誌，關於江城近期特大複合災害處置情況，現在進行內部通報演練。”
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空曠的回聲，林越擡頭掃了一眼吊頂、音響和椅子，暫時都沒什麼問題。
發言人低頭，正式宣讀稿件。
“本次事件是在多重自然及工程因素的疊加影響下發生的城市公共安全事件，經過各部門連續處置，相關風險已基本排除，社會秩序正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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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很安靜。
幾個宣傳口的工作人員低頭記著筆記，審查組坐在前排，周正衡靠在側麵牆邊。
發言人繼續念：“經初步調查，本次事件不存在所謂超自然因素，網路上關於怪物、神秘組織及異常醫院等說法，均為惡意編造或誤傳。”
啪。
一道很輕的聲音突兀響起。
像有人在最後一排拍了一下手。
林越微微一怔，緩緩回頭。
最後一排的第一把椅子，椅麵空著，可剛才那一道掌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會議室裡其他人也聽見了這個聲音。
發言人停了下來，宣傳口負責人立刻看向音響師。
“什麼情況？誰鼓的掌？”
音響師臉色發白，趕忙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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