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
技術員手忙腳亂的過去摸控製台，摸了兩下也沒摸到開關。
許明夏已經快步走上台，一把按住了麥克風底座。
滋的一聲。
擴音驟然中斷。
發言人像突然被人拍醒，扶著桌子大口喘氣，桌上的紙杯被他不慎碰倒，水順著桌沿一滴滴的向下滴落。
後排的掌聲隨即停歇。
似乎停得有些不太甘心。
那幾把椅子還在輕輕搖晃，椅腿在地上蹭出了細響，像有人剛坐熱場子，被硬生生的趕了出去。
沒人敢說話，都在驚恐的盯著那幾把椅子。
過了一會兒，小趙蹲在地上，把散掉的稿子一張張的撿了起來，聲音發顫。
“我，我就問一句啊，不是念稿，就問一下，現在到底能不能說沒事？外麵的電話都要打爆了，安置點那邊在問，商場、學校、公交公司也在問，總不能一直說還在調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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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負責人想瞪他一眼，最後還是忍住了。
因為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想問。
林越看著台上的那灘水。
水已經順著桌腿流到了地上，快碰到第一排的電線，旁邊的技術員看見了，趕緊拿抹布去擦，擦兩下又忍不住瞟一眼後排，整個人手忙腳亂的。
這間屋子裡的人，都盼著能說出一句“沒事了”。
這座城市的民眾也都盼著聽見一句 “沒事了”。
可後排的那幾把椅子就在那兒，灰下去的坐墊還沒有恢復，像專門等著有人再補一句圓滿的收尾。
林越合上筆記本。
“可以說哪條路通了，哪個安置點能領物資，哪片區域還封著。”他說，“你要是非要說所有的風險都沒了，所有視頻都是假的……”
小趙還蹲在地上，擡頭怔怔的看著他。
林越指了指最後一排。
“你要是想讓後排坐滿，可以試試。”
小趙手裡那稿張紙輕輕一抖。
沒有人反駁。
就連審查組那邊也沒人接話。
他們之前還可以說林越太謹慎，說他拿認知安全當擋箭牌，可剛才發言人差點被掌聲推著把整段稿子念完，這已經不是謹慎不謹慎的問題了。
是這些椅子，真的在等人撒謊。
周正衡翻開本子。
“換安全稿，先壓一壓。”
宣傳負責人親自上台，把新稿放到了發言人麵前，又伸手把麥克風往旁邊挪了挪。
“別擡情緒。”他低聲說，“像念停水通知那樣，平鋪直敘就行。”
發言人苦笑著搖了搖頭。
“念停水通知我可沒這麼緊張過。”
他輕咳了一聲，重新開始念新稿。
“江城部分道路已恢復有限通行，封控區域暫不開放，受影響人員可到臨時安置點登記，關於網路流傳的部分視頻和文字內容，相關部門正在核驗，請不要傳播未經處理的原始片段。”
稿子念完，他下意識的閉眼屏息等待。
後排安安靜靜，沒有半點掌聲。
小趙蹲在地上，小聲嘀咕：“這稿子也太不振奮人心了。”
宣傳負責人看著後排，嘴角扯了扯。
“不振奮挺好的，至少不招觀眾。”
這句說完，後排依舊毫無異動靜。
培訓室裡的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林越心裡也稍稍放鬆，但沒敢完全鬆懈。
他在筆記本上隨手寫了幾行。
「別把話說滿。」
「也別說死。」
「別把沒底的話講成閉幕詞。」
寫到“閉幕詞”時，他指尖一頓，又把這三個字圈了起來。
「掌聲。」
「後排。」
「發言台。」
被打斷後還想繼續說。
所有細節串聯起來，越看越像一場刻意編排的演出。
但眼下還不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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