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如果公司賬上多了一千萬，大家都能跟著沾光。”
外間的一名員工突然擡起頭。
“你不是這麼說的，老闆。”
老闆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那名員工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恐懼：“你說，公司所有人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有錢大家賺，有債大家扛。”
辦公室瞬間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一旁的印表機自行啟動，緩緩的吐出了一張紙。
紙麵上慢慢的浮出了一片紅色的字體。
「共同承擔確認單。」
「員工代表：待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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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的手指抵在電腦包的拉鏈上。
他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東西抓的是“財務口徑”。最初那句共同承擔已經被它捕獲，員工在公司製度裡又被工資、工牌、合同、複印件綁定，神像就順著這些現實憑證往下寫，把人拆成可以抵押的項目。
它沒有直接撲上來傷人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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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會先做賬，悄無聲息的綁定所有人的命運。
許明夏也瞬間摸清了核心風險。
她沒有再給老闆第二次開口的機會，擡手下令：“把他的嘴封上，帶離賬本聽力範圍。員工證件、工資單、合同複印件集中封存。”
兩名特勤隊員立刻上前。
老闆臉色一變，還想轉身去抓香爐，嘴已經張開了，封音罩卻先一步扣了下去，最終隻傳出了一陣沉悶的嗡嗡聲。
他被從神像前按開，兩名特勤隊員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沒有讓他回頭，也沒有讓他再看那本黑皮賬本。
刺耳的叫嚷聲消失了，可神像腳下的黑皮賬本並未停歇。
它似乎根本不需要再聽到許願人的聲音，順著剛剛吐出來的「共同承擔確認單」，又聯動桌麵上的付款申請單、員工花名冊和一疊身份證複印件，書頁飛速翻動。
嘩啦啦的翻頁聲在辦公室裡格外刺耳，印表機全速運轉，一張張單據被接連吐出，紙麵上布滿紅章和表格線。
「新增入賬複核。」
「付款申請單：已關聯。」
「員工花名冊：可關聯。」
「員工工時折現表。」
「親屬關係擔保表：待生成。」
一名女員工驟然發出了一聲淒厲尖叫。
她腳下的影子被室內燈光猛地拉長，轉瞬又被強行壓平，邊緣變成整整齊齊的長方形，裡麵浮現出一條條橫線，像一張攤在地上的票據。
另一個員工的工牌啪地一聲裂開了，裂縫沒有斷成碎片，反而像被裁紙刀切過，邊緣變得過分整齊。
羅聞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手裡的電腦包重重的撞到了桌角。
“這玩意兒還真會把人資產化？”
林越立刻打開了編輯器。
A-005 的灰色檔案頁抖了一下，空白欄位開始自動補全。
「異常編號：A-005。」
「異常名稱：會計用神像。」
「異常類型：交易型異常。」
「表現形式：以財務願望、賬目增益、虛假入賬等方式回應許願者，並在延遲結算階段追繳等價或超額代價。」
「已觀察代價：工時、身份憑證、工資收益、親屬關係、職業信譽。」
「風險備註：欠賬者會被逐漸轉化為賬目、票據、資產編號或可執行債務。」
林越看著最後一行，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欠賬者。
問題是現在誰是欠賬者？
最初許願的人不覺得自己欠賬。
真正被錄入債務賬單的，是無辜的員工。
而這尊神像，正在把“公司”這個概念當成一個可以隨便切分的擔保池。
門外傳來一聲安全鎖閉合的輕響。
老闆被送入了臨時隔音問詢位，原始執法記錄儀跟著過去，紅燈始終亮著，但音頻線路沒有接入財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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