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刷出提示。
「涉案公司賬戶異常，請勿參與轉賬或打賞。」
「請勿跟風許願，謹防虛假收益誘導。」
「天上不會掉餡餅，財神也要看合同。」
最後一句不知道是誰加的。
彈幕停了幾秒，然後風向就開始歪了。
「詐騙啊？」
「我就說哪有這種好事。」
「剛才那個說要磕頭的呢，快去下載反詐APP。」
「合同在哪？發票在哪？」
“合同在哪”這幾個字剛刷過去，黑皮賬本上正在蔓延的腥紅字跡驟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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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畫像卡住了一樣，懸在紙麵上，一點一點的洇開。
女員工手裡的封存袋，徹底沒了動靜。
林越立刻說：“就往這個方向引導，別讓他們聊靈不靈，讓他們聊錢從哪來。”
羅聞把這句話轉給網安頻道，順手補了一句：“發票、合同、付款方、稅，全給他們刷上去。”
審計員擡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些許詫異。
羅聞一臉認真：“現學現賣，姐你可別嫌棄。”
許明夏趁著輿論被控製的空檔，把手機從神像後麵抽了出來。
透明膠帶被撕開時發出了“刺啦”一聲，鏡頭最後晃過紅布、黑皮賬本和林越的半張側臉，然後被塞進了屏蔽袋裡，屏幕光亮瞬間熄滅，直播徹底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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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徹底中斷後，財務室裡隻剩下印表機卡紙的輕響。
審計員低頭看著銀行流水，輕聲開口：“這筆錢沒有付款方。”
林越擡手製止她繼續順著“神給的”這個方向說下去。
他淡淡開口，“錢進的是綠橋財務賬戶，來源為空，合同為空，付款依據為空。隻寫缺什麼，別替它補為什麼。”
許明夏偏頭示意：“記錄。”
旁邊的隊員當即把這幾句話複述進執法記錄儀，語氣正經得有點荒唐。
黑皮賬本上剛冒出來的「擔保單位」幾個字的邊緣驟然模糊，紅墨四散暈染，沒能繼續往下寫。
這時，羅聞忽然“嘶”了一聲。
林越側目：“又怎麼了？”
“直播最後幾秒的畫麵，被人截圖了。”羅聞把電腦轉向眾人，“畫質雖糊，但該糊的地方一點都沒糊。”
屏幕上是一張手機截圖。
神像、賬本、封鎖線、許明夏的袖口都糊成一片，隻有賬本右上角的那幾個字還能勉強看出來。
「異常控製局。」
下麵還有林越低著頭的側臉。
“來源呢？”
“外部媒體監控號。”羅聞往旁邊點了一下，“設備指紋跟前幾天通報會那個視頻有點像。”
林越緩緩閉上了雙眼。
又是這個秦晚舟。
許明夏也看見了截圖，開口詢問：“要壓掉嗎？”
林越沒有立刻應答。
他想起了之前那個內部通報會，空椅子在後排莫名鼓掌。那次就是因為有人想把話說死，險些把那個異常喂起來。這次也一樣，不能讓外麵繼續傳“拜財神能發財”了，也不能來一句“全是假的”，這樣隻會讓人往更離譜的方向猜測。
他揉了揉眉心，沉聲說道：“給她一個能寫的版本。”
許明夏看著他：“怎麼寫？”
“綠橋財務利用災後情緒炒作轉運噱頭，誘導公眾參與虛假收益傳播。現場已經按財產風險和偽造賬目風險控製，提醒公眾不要轉賬，不要跟風許願，不要傳播原直播片段。”
羅聞敲到一半，擡頭問：“異常控製局那幾個字呢？她要是抓著問怎麼辦？”
林越看了一眼那張截圖。
“先不管，她要問，就讓她問。”
這句話說完，財務室裡安靜了幾秒。
這份安靜毫無鬆弛之意，反而透著一股壓抑。
眾人都清晰地聽見，賬本再次響起了翻頁的輕響。
前麵那些員工抵押、散戶願望、擔保單位，一頁頁被無聲翻過，最後停在了一張乾淨得過分的白紙上。
那張紙太乾淨了，和這間滿地封存袋、發票夾、奶茶杯的辦公室一點都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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