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標題赫然掛在手機屏幕最頂端。
「江城轉運神物，拜一下就能發財。」
標題俗氣直白，羅聞掃了一眼，險些失笑，終究還是壓下了笑意。
那台手機背麵貼著一張粉色的貼紙，上麵寫著“劉哥探店”。手機被兩截透明膠帶粘在了神像底座的後麵，膠帶粘得有點歪，一頭已經翹了起來。鏡頭正好夾在紅布和黑皮賬本之間，畫麵時不時的晃一下，有時能拍到神像的半個元寶，有時又拍到特勤隊的鞋。
財務室內，死寂無聲。
現場無人對著鏡頭出聲，可直播標題早已公示在外，熱度不斷蔓延。
直播間的彈幕起初滿是茫然。
「這是哪兒？」
「拍段子嗎？」
「江城又出事了？」
很快就有人開始起鬨。
「財神爺看看我，先給我來一萬也行。」
「拜一下又不要錢，試試唄。」
「要是真的，我當場給它磕一個。」
最後那句話剛剛劃過屏幕，神像腳下的黑皮賬本，驟然翻了一頁。
財務室裡的幾個員工同時擡起了頭，神色惶恐。
那名女員工的工牌早已裝入透明封存袋，袋口貼著藍色編號封條。她原本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可聽見賬本翻動的輕響，終究忍不住低頭瞥去一眼。
姓名欄下麵那行小字，已然發生變化。
「可抵押工時：18年。」
她的嘴唇劇烈顫抖，雙手也控製不住的發顫，封存袋被她的手緊緊的攥著，發出了很輕的響聲。
“我沒有拜。”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神像聽見，“我真的沒有，我手機都交給你們了，我剛才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旁的男員工下意識去翻自己的工資條，手還沒碰到紙麵，就被一旁的審計員一把給按住了。
“別看。”
男員工身體一僵，不敢動彈。
審計員的手也在抖，但還是按著那張工資條沒有鬆手：“你隻要一確認，它就會繼續往下寫。”
羅聞擡頭看了她一眼。
“姐，你這適應速度有點快啊。”
審計員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目光死死鎖在工資條上，彷彿下一秒，紙上的文字就會自行蔓延。
黑皮賬本上，一行腥紅的字跡緩緩浮現。
「散戶願望池：初始化中。」
林越看著“散戶”兩個字，心頭猛地一沉。
這異常連韭菜池都給自己建好了。
就在這時，羅聞的電腦也出現了新變化。
電腦屏幕上刷出來一串新的日誌，欄位名亂七八糟，但又眼熟得讓人心煩。
「wish。」
「amount。」
「credit_pool。」
後麵跟著一堆的臨時編號。
羅聞盯著界麵看了兩秒，臉都綠了。
“我當年連登錄模塊都沒有做完，它現在倒好，自己開始做用戶池了，林越，你這個破項目到底還瞞著我做了哪些奇怪的功能？”
林越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始終定格在直播間畫麵上。
彈幕裡，有人說“我先許個一萬玩玩”，有人問“能不能把財神的號發出來”，還有人開始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截圖，說自己已經窮到不怕被騙了。
這些人未必是真的信了，隻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隨口附和。可他們隨口說出的心願與期許，全都被賬本一一記錄在冊。
許明夏伸手，想要拿起神像後的手機。
林越壓低聲音：“先別直接關掉直播。”
許明夏的手停在了半空，回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你下次能不能早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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