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張摺疊桌被擡進財務室時，桌腿狠狠磕在門框上，撞出一聲沉悶又突兀的巨響。
羅聞正蹲在地上整理網線，被那聲音嚇得肩膀一抖，回頭看見兩名銀行接入員、一名稅務人員和一個抱著保溫杯的財務專家一起擠了進來，表情頓時有點複雜。
“我現在確認一下，”他低聲問林越，“我們是在收容異常，對吧？不是給神像做年終審計，對吧？”
林越沒有接他的玩笑，目光始終鎖定著黑皮賬本。
神像腳下的黑皮賬本還停在上一頁。
「臨時凍結單。」
「凍結對象：來源不明願望入賬。」
「凍結金額：10000000.00。」
「待分欄：錢 / 人 / 處置方。」
「請確認保管方。」
外間的員工坐成一排，身上披著薄毯，工牌和工資條都裝進了透明封存袋。那名女員工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還在發抖，眼神卻不敢往封存袋上落。
許明夏站在門口，對新到的人簡短說明：“現場隻處理三個問題，賬戶凍結、員工身份保護、處置行為邊界。不要討論神像靈不靈，不要替賬本補口徑。”
財務專家把杯子放到桌腳，緩緩點頭。
“那就先不審賬，隻做凍結。”
羅聞聞言愣了愣，低聲感慨：“專家說先別審，這話聽起來就挺權威。”
財務專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先替它簽保管方。”
羅聞立刻閉緊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句。
銀行接入員打開專線電腦，屏幕冷光照在臉上，襯得他麵色愈發蒼白。他調出了綠橋財務的賬戶流水，滑鼠指針懸停在那筆千萬巨款上，半天沒敢點下一步。
“餘額在。”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付款方為空，清算路徑為空，摘要欄也空。正常係統裡不會出現這種流水。”
稅務人員翻了翻資料，補了一句：“沒有申報，沒有合同，沒有發票。它連一張像樣的假髮票都沒給。”
羅聞小聲嘀咕：“這個財神爺產品經理不行，閉環沒做完。”
林越看向銀行接入員：“能不能凍結原賬戶，不轉出，不劃撥，不指定新保管方？”
銀行接入員遲疑了一下。
“正常要手續。”
許明夏按住耳機，聽了幾秒，擡頭道：“周主任授權，按異常財產風險臨時控製。流程寫清楚，原賬戶隻讀凍結，資金不得動用，不視為任何處置單位接收。”
得到官方授權，銀行接入員終於落下滑鼠，執行操作。
銀行係統隨即彈出提示。
「異常交易臨時凍結。」
「凍結方式：原賬戶隻讀鎖定。」
「資金狀態：不得轉出 / 不得分配 / 不得生成收益。」
「保管方：無新增保管方。」
最後一行出現的瞬間，黑皮賬本忽然翻動了一下。
紙麵上的「請確認保管方」幾個字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拉長，字跡扭曲變形。
「保管方：待補全。」
「凍結期間收益：待計入。」
「遲延責任：待分配。」
外間女員工膝頭的封存袋發出一道很輕的脆響。
她下意識咬緊下唇，差點低頭去看袋中的工牌。
許明夏立刻提醒：“別看。”
女員工聞言，眼眶泛紅，滿是惶恐與無助。
林越死死盯著翻動的賬本，指尖輕輕抵在電腦邊緣。
他現在明白了。
這東西怕的不是凍結。
它怕的是沒人接盤。
一旦有人說“我來保管、我來處理、我來負責”，它就會把保管定義為收益，把處理定義為接管，把負責定義為還債。
電腦屏幕上，A-005 的臨時處置流程還亮著。
右上角那條灰色穩定度進度條還卡在很靠左的位置，比林越剛寫完流程時長了一點點，但也隻是一點點。
「收容流程補充：來源不明願望入賬，不得直接確認保管方。」
「臨時處置順序：原賬戶凍結 / 身份憑證隔離 / 處置行為分欄。」
「風險邊界：錢不分配，人不抵押，處置方不簽收。」
「備註：證據保全不構成收益接管、債務承接或擔保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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