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益人名單：待確認。」
這行紅字穩穩懸在賬頁正中央，沉靜又霸道。
不同於剛才那些亂竄的紅線，也不像員工工牌上那種急著把人寫成資產的黑字，此刻的它反而慢了下來，像一名真正的會計，終於等到了最關鍵的一欄。
誰，是真正的受益人。
狹小的財務室內無人出聲，沒人敢貿然作答。
羅聞坐在摺疊桌前，指尖懸在鍵盤上，遲遲不敢落下，一臉被迫承接無解需求的無奈。
“我先問一句，”他壓低聲音，“這個受益人名單，是不是誰寫錯誰完蛋？”
“差不多。”林越說。
羅聞把手收了回去。
“那我現在非常不想擁有鍵盤。”
一旁的財務專家把保溫杯往桌腿邊挪了一點，杯蓋碰出一聲輕響。
“先別急著定名單。”他說，“先查錢的落點。”
林越沒有立刻讓羅聞錄名單。
他先把電腦屏幕轉回自己這邊，A-005 檔案頁上，「臨時處置流程」已經從灰色變成了淡黃，右上角那道穩定度條卡在一截淺黃處，但下方又多出一個空白小節。
「待補充：收益歸屬核查。」
林越盯著“受益人名單”四個字，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直接寫“員工不是受益人”，太像結論。
賬本最喜歡吃這種沒有證據的結論。
他隻能把結論拆成步驟。
「收容流程補充：收益歸屬核查。」
「受益人不得由願望敘述、崗位關係、未來預期或現場見證推定。」
「收益歸屬以實際收款、授權簽署、資金處分、擔保承諾為核查依據。」
「未通過分欄核查者，不得列入受益人名單。」
這幾行字保存之後，賬本上的「受益人名單」沒有消失，隻是紅線被壓得短了一截。編輯器也沒有給他一個痛快的結論，遊標停在最後一行後麵，像是在等現實把每一欄填實。
羅聞看著那幾行字，聲音低了點。
“你這是把財務流程寫成收容流程了。”
林越看著賬本。
“它都把員工寫成資產了，我們也隻能把審計寫成收容。”
銀行接入員立刻調出凍結後的賬戶界麵。
屏幕上，那筆一千萬還躺在綠橋財務的賬戶裡，狀態已經從普通餘額變成了臨時鎖定。
「異常交易臨時凍結。」
「原賬戶隻讀鎖定。」
「不得轉出。」
「不得分配。」
「不得生成新增收益。」
羅聞看了一眼，鬆了一口氣。
“至少沒跑到誰的卡裡。”
“對。”財務專家說，“第一件事，錢在哪裡。”
審計員翻開開戶資料，紙頁被她翻得很快，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收款賬戶是綠橋財務公司對公賬戶。開戶資料、網銀授權、公司章、財務 U 盾都在公司名下。”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賬戶實際控製材料指向公司法人，個人問詢單獨移交，不進現場賬本。”
林越點點頭。
“羅聞，第一欄隻寫收款賬戶，不寫人名。”
羅聞立刻照做，敲下記錄。
「收款賬戶：綠橋財務對公賬戶。」
「資金狀態：原賬戶凍結。」
「賬戶實際控製材料：待移交核驗。」
黑皮賬本上的「受益人名單」輕輕一抖。
刺眼的紅線沒有徹底消退，卻硬生生停住了蔓延的勢頭，再也無法順勢綁定無辜的員工。
財務專家繼續道：“第二件事，誰沒有拿到錢。”
這話一出，外間幾個員工全都擡起頭。
那名女員工手裡緊緊攥著封存袋，聲音很輕：“我們沒拿。”
許明夏立刻提醒：“說給工作人員聽，不要看賬本。”
女員工把視線挪開，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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