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中心內，電子大屏次第亮起。
主屏投放著江城夜間公交線路圖，密密麻麻的線路交錯縱橫，十分複雜。
副屏同步調出了案卷詳情。
「停運線路異常目擊及失蹤人員匯總_初版。」
「風險類型：夜間公共交通異常疑點。」
「提交單位：江城交通係統 / 刑偵協查。」
林越盯著“風險類型”這一行，默然不語。
這是他們臨時擬定的，措辭很笨拙，定義也很模糊，但越是這樣，就越不會給異常補充規則。
交通係統的負責人站在桌邊，身上還沾著水漬，手裡捏著一張調度表，明顯是剛從現場趕回來。
“林調查員，昨晚二十二點以後，江南路、河西橋、城南三院這三條線路，都沒有營運車輛。”他語氣嚴肅，“公交公司調度後台、GPS、司機排班、維修出庫記錄，全都查過了，根本沒有車在運行。”
他喉結微微滾動，語氣沉了下去。
“但監控裡有。”
羅聞抱著電腦坐下，先確認了下插座的位置，然後小聲嘀咕：“現在聽見‘監控有’這三個字，我就有點想請假回家。”
現場無人理會他的吐槽。
這時，工作人員操作設備，將監控錄像投到了主屏幕上。
畫麵裡是江南路的站台，燈光有些昏暗，雨水順著棚簷不斷的向下滴落，站牌邊緣的廣告紙被狂風反覆吹打，撞擊著玻璃闆麵。
時間是二十二點四十七分，站台上站著三個人，一位穿校服的女生，一位提著塑料袋的中年男人，還有一位披著雨衣的老太太。
街道盡頭原本空空蕩蕩的。
片刻後，一束車燈穿透厚重的雨幕，緩慢亮起。
一輛老舊的藍白色公交車，緩緩的駛入了站台。
這輛公交車的車身漆麵有些斑駁，一側的車燈昏暗模糊，雨刷機械地擺動著，節奏緩慢，時不時有些輕微的卡頓。車身側麵的廣告早已褪色發白，上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可見。
「下一站，回到你錯過的那一天。」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一瞬。
交通負責人立刻補充：“這不是我們市的廣告，也沒有任何廣告公司備案。車牌號在這個畫麵裡是江A 0732，可交管係統根本查不到這輛車。”
羅聞把畫麵截出來，拖進自己的臨時分析窗口。
“你等會兒，把車牌號放大給我。”
畫麵中，公交車車門緩緩開啟。
駕駛位空空蕩蕩，看不到司機的蹤跡。
那名中年男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像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可站台頂上的喇叭驟然響起，透過監控收音傳出模糊的聲響。
“請乘客有序上車。”
“本班車終點站……”
後半段播報音，被嘈雜的雨聲吞沒。
穿校服的女生擡起頭，怔怔的望著車廂內部，神情恍惚，像是看見了什麼熟人，手中的傘掉在地上，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
身旁的中年男人伸手想拉她一下，可下一秒，他自己也驟然僵在了原地。
那位老太太一直站在原地，嘴唇顫動著，彷彿在叫著一個名字。
片刻後，三人陸續擡腳，走進了公交車廂。
車門緩緩閉合。
公交車沒有打轉向燈，也沒有按正常路線行駛，它直接駛入了雨幕深處，三秒後從監控畫麵裡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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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負責人把另一段畫麵切出來。
“這是同一時間，前方路口的攝像頭。”他解釋道，“按距離和速度，它應該從這裡出現。”
可畫麵裡，隻有漫天大雨和空曠無人的路口。
公交車蹤跡全無。
許明夏目光沉靜，開口詢問：“三名失蹤人員的身份，核實清楚了嗎？”
刑偵那邊有人立即翻閱資料，快速彙報。
“校服女生，十七歲，高三，今晚晚自習後沒有回家，家裡已經報案了。中年男人，四十六歲，附近超市夜班員工，下班買了兩袋包子。老太太，六十八歲，住在江南路後麵小區，家屬說她最近經常念叨去世的小兒子。”
聽到最後一句，林越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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