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銳的第三步，重重的踩進了積水之中。
雨水順著他的護目鏡不斷的向下流淌，頻道裡的那句話還沒有消散。
“你怎麼現在才來接我？”
許明夏沒有擡高聲音，也沒有追問聲源。
“韓銳，移開視線。”
監控畫麵已經被切掉了，現場隻剩下了音頻，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邊的雨聲，以及韓銳急促的呼吸聲。
“許組長。”韓銳嗓音有些沙啞，“我知道這樣不對。”
“知道就行，複述當前任務。”
韓銳頓了頓，短暫的沉默間，頻道裡又擠進來一道聲音，有人在隔著門輕聲的呼喚他。
“韓哥，門開了。”
韓銳呼吸陡然急促了幾分。
林越站在大屏幕前，指節攥得有些發白。
他看不到那麵的情況，可光是聽著頻道裡的聲音，就知道這東西噁心的點在哪。
這輛公交車從來不會勸人相信奇跡。
它會把你埋藏在心底的遺憾，擺在一個“好像還能回頭”的位置上。
“別回答它，韓銳。”林越道。
許明夏沒有半分停頓，立刻接話：“當前任務。”
韓銳緊咬牙關，一字一頓。
“封控河西橋南側異常公交站台，禁止無關人員靠近。”
“所處位置。”
“河西橋南側臨時封控點。”
“當前日期。”
“2026 年 5 月 9 日。”
“同行隊員。”
“外勤二組，現場三人，陳立、馮書航、韓銳。”
許明夏當即下令：“陳立、馮書航，把他拉回外圈，別碰站牌，別看車道。”
頻道那頭立刻響起了兩個人的回應。
韓銳被人抓住了胳膊，悶哼了一聲，聲音裡多了一絲急切。
“我知道，我沒想過去，我就是......”
他說到這裡，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我就是聽見他在叫我。”
許明夏沒有安慰，也沒有訓斥。
“歸隊以後再說。”
過了一會兒，河西橋外勤組重新報了平安。
韓銳被拉出站台二十米開外，生命體征還在高位，但意識還算清晰，交由隊醫監護。
指揮中心內，有人悄悄鬆了一口氣。
羅聞把耳機摘下來一半，低聲感慨。
“它剛才叫人的語氣太真實了，我隔著頻道，都想回頭看一眼。”
交通係統負責人麵色難看。
“那還要封鎖站台嗎？”他問道，“現在江城所有夜間公交都已經停運，三十七個重點站台全部封控，交管攝像頭全開，可它如果能直接用人的記憶變出站牌，封鎖現實站台是不是不夠？”
這話問得很現實，也格外不好回答。
林越凝視著地圖。
紅點已經從三處變成了七處，江南路、河西橋、城南三院，還有幾處廢棄站台和老線路停靠點。它們並不在一條線上，甚至不屬於同一個公交公司的管轄片區，可紅點之間被雨幕連起來，勾勒出了一條殘缺不明的路線。
“封鎖站台還是有用的。”林越開口，“至少它現在還需要進站。”
交通負責人追問：“那追蹤車輛呢？剛才幾處出現點都能推算時間差，我們可以讓警車在下一段堵它，也能掛 GPS 定位器，它隻要是車，總得有個位置。”
林越正要回答，指揮室門口忽然有腳步聲傳來。
兩名穿著雨衣的人走了進來，胸前還佩戴著臨時審查組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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